你混進運糧的車隊裡。本王先走一步，在滁州等你。"
雲曦拿起那枚令牌，銅麵冰涼，上麵那個"蕭"字刻得極深，像是一筆一劃用刀子剜進去的。她攥在掌心裡，抬頭看著他。
"你一個人先走，萬一路上出事——"
"本王十六歲帶兵打仗，從西北殺到關外又殺回來。"蕭凜川已經轉身往樓下走了，聲音從樓梯口傳上來，"路上出不了事。"
雲曦追到樓梯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茶樓門口。日光從門外湧進來把他整個人吞沒了一瞬，然後玄色的衣角在街角一轉，不見了。
她低頭看了看掌心的令牌，收進懷裡，轉身回府。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蕭凜川說的"明日卯時"。她要在天亮之前出城，混進運糧車隊去滁州。父親那邊得編個理由，綠珠那邊得瞞住，林婉那邊得防著。她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盤算這些事，走到丞相府門口時正撞上雲崇山從裡麵出來。
老丞相看見她手裡攥著銅令牌的一角，腳步微微一頓。
"又要出去？"
"明日。"雲曦把令牌往袖子裡藏了藏，"出趟遠門，三五日回來。"
雲崇山看著她的臉，半晌沒說話。最後他抬手替她把鬢邊吹亂的一縷碎發攏到耳後，說了句："當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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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蕭世子跟你一道？"
雲曦猶豫了一下："他先去，我隨後到。"
雲崇山的表情複雜了一瞬，像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從她身邊走過去，往戶部的方向走了。雲曦站在府門口望著父親走遠的背影，花白的頭發在日光下微微泛著銀光，脊背還是直的，步子還是穩的。
她把袖子裡的令牌又攥緊了一些。
當天夜裡她沒怎麼睡。翻來覆去到後半夜，披了衣裳坐起來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又檢查了一遍，乾糧、水囊、匕首、火折子、那枚銅令牌。跟當初備假死藥和地道的時候差不多，但心境完全不一樣了。那時候她想的是一個人逃，現在要跟一個人並肩。
卯時，西城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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