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隻想蕭凜川"的那個狀態裡。腦子裡翻湧的念頭忽然被一種強行而笨拙的力量摁住，她盯著蕭凜川的後腦勺，開始瘋狂地想他的頭發——玄色發冠，墨發束在冠裡，後頸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膚被日光曬成了淺麥色，衣領下麵有一顆小小的痣。
三皇子等了片刻，她心裡什麼有用的東西都沒漏出來。
他的眼神冷了一分。
"雲小姐對蕭世子倒是真心。"
蕭凜川忽然動了。他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把三皇子和雲曦之間的距離又拉大了一截。與此同時他側身，從腰間抽出了那把短刀——刀身出鞘的聲響極其短促，像冰麵上被敲開一道縫。他沒有把刀指向任何人，隻是握著，鋒利的刃口在日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放人。"他說了第三遍。
這一次他的語氣跟之前那兩遍都不一樣。前兩遍是冷的，這一遍是平的。平得像一張被拉滿了弦的弓，再動一毫弦就會斷。營門口的甲兵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連三皇子身邊那幾個人也把架著雲崇山的手鬆了些許。
三皇子看著蕭凜川手裡的短刀，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笑了。
"蕭世子情深義重，小王佩服。"他擺了擺手，"送雲大人回去。"
架著雲崇山的兩名甲兵鬆了手，老丞相站穩了，整了整衣冠，大步朝營門走來。經過蕭凜川身邊時他停了一步，低聲說了句"多謝"，又朝雲曦點了點頭，然後徑直走向停在外麵的那匹棗紅馬。
雲曦從馬上下來，把韁繩交給父親。雲崇山翻身上馬的動作比她還利索，老丞相騎在馬上衝女兒招手："上來。"
雲曦回頭看了一眼營門裡的蕭凜川。他還握著那把短刀站在三皇子麵前，玄色背影被午後的日光拉成一道筆直的線。三皇子站在幾步之外，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底已經沒了溫度。
蕭凜川沒有回頭看她。但他的聲音傳了過來，不高不低，像從胸腔裡直接遞出來的——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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