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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棗紅馬馱著兩個人衝出巷口的時候，雲曦整個人像被釘在了蕭凜川背後。
她的臉貼著他玄色的後背，能感覺到他肩胛骨在騎裝底下隨著馬的跑動起伏。風從側麵灌過來把她的碎發扯成一道細線，她閉上眼，把所有念頭壓成一句話反複在心裡念——
我爹在哪裡。三皇子把他扣在那兒了。"
馬蹄踏過三條街，路過兩處禦林軍崗哨時蕭凜川沒有減速。哨兵認出馬背上的人，手裡的長戟往旁邊讓了讓，連問都沒敢問。雲曦從蕭凜川肩頭後麵掃了一眼那些士兵的表情——壓著的、緊張的、像在等著什麼卻又沒人敢先動。
三皇子府到了。
朱門緊閉，銅釘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門前沒有像平時那樣停著轎子和車馬，空蕩蕩的台階上隻站了兩個守門人，看見蕭凜川的馬直衝到門前才往後退了一步。
蕭凜川勒馬，翻身下來，把韁繩扔給一旁的樹樁。雲曦從他身後滑下來的時候腿又軟了一瞬，但這次她穩住了——攥著蕭凜川的袖口站直了，然後把那截袖子鬆開，走到他身側。
"我爹在不在裡麵？"她壓低聲音問。
"你心裡覺得他在不在？"
雲曦望著那扇緊閉的朱門。她閉上眼開始在腦子裡過昨夜今晨的信息——三皇子宴上的那些對話，滁州莊子裡的趙四，回城路上看見的崗哨。她試圖把"雲崇山"這三個字放進所有的線索裡，看哪個位置會卡住。
然後她腦子裡忽然浮起一個畫麵。昨夜的，她在滁州到京城的夜路上騎馬趕路時曾經走神了一瞬，腦子裡一閃而過的念頭是"三皇子宴上跟我搭話時他手指敲桌麵的那個節奏，跟那天晚上拍張尚書肩膀時的節奏一樣"。她當時沒在意，現在把這一點拎出來一看——三皇子敲桌麵和拍肩膀用同一個節奏，說明這兩種動作傳達的信息是同一件事。
什麼事？"準備好了，動手。"
"我爹不在裡麵。"她睜開眼，聲音篤定，"三皇子把他扣在了別處。一個他不需要親自去也能看著的地方，大概是城東那片兵營——京畿大營的偏營。"
蕭凜川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重新上馬。雲曦跟著翻上去坐在他後麵，這一次她主動伸手攥住了他腰側的衣料。
玄色騎裝的腰身收得很窄，她攥著的那塊衣料帶著馬的汗味和秋日乾燥的風。蕭凜川低頭看了一眼她攥在他腰側的手指，什麼都沒說，隻抖了抖韁繩。
馬掉頭往城東方向奔去。
京畿大營的偏營紮在城東一片空地上，營門比西北營小得多，但守衛更嚴。他們到的時候營門口站著兩排甲兵，手裡的長刀橫過來擋住了路。蕭凜川勒馬停在三丈外，居高臨下掃了一眼守門的兵卒。
"讓開。"
"世子殿下——"
"本王說，讓開。"
蕭凜川的聲音不高，但雲曦坐在他身後能感覺到他後背從鬆到緊的變化。他在調動某種東西，不是怒意，是壓著的、沉著的、隨時可以破開的力道。
營門內忽然傳來一聲沙啞的笑。
"蕭世子好大的威風。"
三皇子從營內走出來，一身玄紫錦袍在午後的日光下格外打眼。他身邊跟著五六個人，其中兩個手裡架著雲崇山——老丞相的衣裳還是昨日的朝服，臉上沒有傷痕，但花白的頭發散了幾縷，嘴角微微抿著，看著女兒時目光裡有一閃而過的"放心"。
"雲小姐也來了。"三皇子的目光越過蕭凜川落在雲曦臉上，笑了，"小王就知道，雲小姐會來。"
雲曦攥著蕭凜川衣料的手指緊了一下。她能感覺到三皇子的目光在她臉上停得有些久了——那種審視的、帶著探針意味的打量，比在水榭裡那次更不加掩飾。
她心裡開始自動往外冒念頭："他把我爹扣在這兒是為了引我過來。他想再聽我一次心聲。上次在水榭他隻聽見了'毒酒'兩個字就夠他提前布防了，這一次他想要更多。他想要我腦子裡全部的東西——"
她猛地刹住念頭，但已經晚了。三皇子的笑容加深了一分，他看著她的眼神裡多了一點滿意的光，像獵人看見獵物踩上了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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