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幾點星子在暗藍的幕布上閃著微光。
"那我們現在回城嗎?"她問。
蕭凜川沒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望著溝底,火光在他腳邊不遠處搖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軟了些許,像凍了一整天的冰麵終於在夜裡悄悄化出了一層水。
"回。"他說,"三皇子今晚的牌全打完了。城裡的東西,他沒了外麵這些兵,翻不出浪了。"
雲曦跟在他身後沿著來路往回走。下了土坡騎上棗紅馬的時候她的膝蓋還在微微發抖,但手握著韁繩是穩的。兩匹馬沿著黑暗的荒野往城門方向走,身後黑山溝的火光漸漸模糊成了一片暖色的小點。
"蕭凜川。"她在馬背上叫他。
"嗯。"
"你方才站起來舉玉佩的時候,"她說,"我嚇了一跳。"
"怕什麼?"
"怕你的人沒準備好,怕他的兵比我們多太多。"
蕭凜川的馬走在前麵半個身位,夜色裡他微微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正好落在他臉上,她看見他的嘴角是彎著的。
"你不是說,這盤棋該落完了。"他說,"本王說過的話,從不算錯。"
雲曦騎著棗紅馬追上去跟他並轡而行。夜風把兩人之間的沉默吹得又輕又緩,馬蹄踏過荒草地的聲音在寂靜的曠野上回蕩著,像什麼沉甸甸的東西終於落了地,發出穩穩的聲響。
城門在望的時候她忽然問了一句:"林婉呢?三皇子倒了,她怎麼辦?"
蕭凜川的聲音從夜色中傳過來:"她今夜之前已經離開了三皇子府,去了城南一座尼姑庵。她自己選的。"
雲曦沉默了一會兒。原著裡那個用完即棄的工具人表妹,在這個世界裡給自己找了一條路。說不上好或不好,但至少是她自己選的。
她攥著韁繩跟著蕭凜川穿過城門。城內的街巷安安靜靜的,禦林軍的崗哨已經撤了大半,永寧坊方向沒有傳來異常的聲響。三皇子今夜少了幾千兵,他在城內的那些布防就沒了支撐,像一座被抽了地基的塔,搖搖欲墜卻已構不成威脅。
兩匹馬穿過空無一人的長街,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一高一低。丞相府後門的巷口出現在前方時,蕭凜川勒馬停了下來。
雲曦也勒馬。她看著夜色裡他的側臉,月光照著他手裡的韁繩和他虎口上那條已經被夜風吹得鬆了些的暗藍布條。
"到了。"他說,"回去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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