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全。"他重新戴上眼鏡,"後門出去,走巷子能通大路。記住,誰都別信,包括把你帶到這兒來的人。"
信封不厚,裡麵像裝了幾張紙,還有個硬硬的方塊。
我把它塞進校服內側的口袋裡,貼著胸口。
信封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
"謝謝。"
"謝你爸。"老人拿起櫃檯上的壺,"他早就付過保管費了。"
"早就?"
"2008年。"老人往壺裡倒熱水,動作很慢,"那時候他把這東西存在我這兒。說如果他出事,等他兒子滿十八歲的時候來取。"
熱水倒進壺裡,發出細微的聲音。
"他……知道自己會出事?"
老人擡起頭,燈光在他臉上切出明暗的分界線。
"查到不該查的東西的人,往往最先出事。"
我的手在口袋裡攥得更緊。
2008年就存了這東西。那時候我才六歲。
父親在六年前出事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出事的準備。
"後門在那邊。"老人朝裡間偏了偏頭,"走吧,別耽擱。"
我朝後門走了兩步,又回頭。
"老闆,你認識我爸?"
"認識。"老人沒看我,端著壺往杯子裡倒茶,"他是個好人。好人通常活不長。"
我咬了咬牙,轉身走出後門。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牆,牆上爬著枯了的藤。
雨停了,空氣潮乎乎的,地上都是積水。
我快步走著,腳步聲在巷子裡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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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裡的信封像燙著我一樣,貼著胸口的那塊皮膚一直在發熱。
父親2008年就知道自己會出事?
那時候我才六歲。
可是如果陳玉蘭不是我親媽,那我到底是誰的孩子?
身份證上那個有痣的人,又是誰?
巷子走到頭,麵前是一條大路。
路燈底下站著一個人。
是白天在車站撞到我的那個女生。
林小溪。
她站在那裡,看著我。
"東西拿到了?"
我沒說話,手在口袋裡攥著銀行卡。
林小溪往前邁了一步。
第十章
"跟我走。"她說。
我沒動。
"你養母,就是那個陳玉蘭,今天下午被人帶走了。"
我盯著她。
"帶走?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林小溪朝路的另一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有人在找你,他們已經知道你到了雲州。旅館那邊的人就是他們派的,不是什麼查房的。"
"誰在找我?"
"跟你父親出事有關的人。"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由遠及近。
林小溪拽了一下我的袖子:"先走,邊走邊說。"
我跟著她拐進一條岔路,走了幾百米,路燈越來越少。
"你到底是誰?"我問。
"這不重要。"
"對我來說很重要。"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看我:"你父親當年查的那個案子,牽扯到一個人,這個人現在在寧城勢力很大。你爸手裡有他的把柄,他一直在找。"
"什麼把柄?"
"你信封裡裝的那些東西。"
我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的信封。
"你先別急著打開。"她語速很快,"這些東西一旦曝光,能讓那個人完蛋。所以他必須在曝光之前把東西毀掉,把知道這件事的人都處理乾淨。"
"你說的'處理'是什麼意思?"
"你父親就是被處理的。"
我停下來。
林小溪也停了,轉身麵對我。
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她的臉半明半暗。
"我父親不是工地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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