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前半句被我聽清了。
"你媽是……"
後麵的字被一陣突然響起的汽車喇叭蓋住了。
巷口衝進來兩束車燈的光，白晃晃地打在牆上。
有人喊了一聲："站住！"
林小溪拉著我拐進另一條岔路，門牌號從七十幾一路往下掉。
我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你剛才說我媽是誰？"
她回過頭，燈光掃過她的側臉。
"你媽是顧……"
第十一章
"你媽姓顧，叫顧清雅。"
林小溪終於把這句話完整地說了出來，是在我們鑽進一棟老居民樓的地下室之後。
顧清雅。
這三個字我從來沒聽過。
"她還活著？"
"活著。"林小溪把地下室的鐵門從裡麵拴上，靠著牆喘氣，"不光活著，她這些年一直在找你。"
地下室裡有張舊沙發，一張摺疊桌，桌上放著那個深藍色的行李箱。
"你父親和你母親是大學同學。"林小溪打開箱子，從裡麵翻出一個塑料文件袋，"你出生的時候他們已經結婚了，可是後來出了事，你母親被迫離開，你被你父親一個人帶大。"
"被迫離開？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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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父親查的那個案子有關。"她把文件袋遞給我，"你先看。"
我打開文件袋。
裡麵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女人穿著病號服，靠在病床上，笑得很好看。
照片背麵有一行字，藍色鋼筆寫的："一鳴，媽媽永遠愛你。2006年9月17日。"
2006年9月17日。
我的生日。
這張照片上的女人，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可她的眼睛，眉毛的形狀，跟我照鏡子時看到的很像。
"這是我媽？"
"嗯。"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我打開了胸口那個信封。
裡麵有三樣東西。
一份蓋著公章的事故調查報告原件，"施工方使用不合格鋼筋"那行字清清楚楚，沒有被塗改。
一個拇指大的錄音筆，很舊的款式。
還有一張手寫的信，父親的字跡。
"一鳴：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有些事我沒法跟你當麵說。你媽不是陳玉蘭，你媽叫顧清雅。她是被人逼走的，不是不要你。
我查到了一些東西，關於錦陽的事，關於那些人用了什麼樣的材料蓋了什麼樣的樓。這些東西他們一直在找。我把原件留給周叔保管，錄音筆裡有關鍵的對話。
如果有一天你能讓這些東西見光，你媽就能回來。
爸對不起你。
沈國平。2008年3月。"
信紙邊角泛黃，摺痕很深。
2008年，我六歲。
父親在出事前兩年就寫好了這封信。
我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
"錄音筆裡是什麼？"
"你父親拿到的證據。"林小溪說，"當年錦陽那個工程的承建方老闆叫孫德才，現在在寧城做房地產，身家好幾個億。你父親查出他早年用不合格建材搞工程，1998年礦區那批宿舍樓倒塌，死了十幾個人。後來他花錢把事故壓下去了，調查報告被改了。你父親在整理舊卷宗的時候發現了原始記錄。"
"所以他們殺了我爸？"
"你父親的事故報告被篡改過，你自己看過那份被塗改的版本。"林小溪的語氣很平，"不合格的鋼筋是孫德才供應的。而你繼父馬洪斌，以前就是給孫德才供建材的。"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一塊一塊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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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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