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那截從藏藍袍子領口裡露出來的脖頸，細長，皮膚薄得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隨後是窄窄的肩膀，腰身收得緊，袍子穿在他身上還是有點大，腰封係得比德安多了兩道褶。皇爺把目光收回來，端起新沏的茶喝了一口。
“多大了。”
“回皇爺，十八。”慈寶低著頭答。
皇爺把茶盞擱下。十八，看著像十六。他重新拿起朱筆，翻開下一本奏章，沒有再說話。慈寶退回原位站好，悄悄把重心又換了一下。
他感覺到膝蓋上那股酸勁已經蔓延到大腿了，小腿也有點發麻。他把手指頭攥在袖子裡，用力掐了一下掌心，讓自己站得更直些。
皇爺批折子的手沒有停。朱筆一行一行往下劃，偶爾停頓，偶爾在紙頁邊角寫幾個字，字跡瘦硬，力透紙背，他低著頭，專注在奏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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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在翻頁的空隙，端起茶盞喝茶的時候，目光又掃了慈寶一下，很快，掃過就收回去了，落在奏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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