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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得海站在旁邊看著他吃，看著他把滿桌的剩菜一樣一樣掃蕩乾淨，連醬菜的湯汁都拿饅頭蘸著吃了。禦膳房做的饅頭跟外頭不一樣，用的是細白麵，發得恰到好處，撕開來冒著熱氣，蘸上蟹粉豆腐的湯汁，白麵吸飽了醬色，軟塌塌地往下滴。慈寶仰著頭接住，一口塞進嘴裡。
皇爺在禦案後頭批折子，朱筆頓了一下，抬眼往膳桌這邊看了一眼。慈寶正仰頭吃那塊蘸了湯汁的饅頭，腮幫子鼓得老高，嘴角流下一道醬色，拿袖子去擦，越擦越花，臉上糊了一小塊醬印子。皇爺收回目光，朱筆繼續往下劃。
慈寶把最後一塊饅頭塞進嘴裡，終於放下了筷子。桌上十幾個碟子乾乾淨淨，連醬汁都不剩。他拿帕子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打了個飽嗝，趕緊捂住嘴，心虛地往禦案那邊看了一眼。
皇爺沒有抬頭。慈寶輕手輕腳地站起來，把碗碟摞好，端著往殿外走。經過江得海身邊時被乾爹一把拽住了袖子。
江得海咬著後槽牙壓低聲音，從嗓子眼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就知道吃。”
慈寶端著碗碟，方才確實是皇爺讓他吃的，但布菜沒規矩，吃相也沒規矩，乾爹教了這些年的規矩今天全丟光了。
他端著碗碟低下頭，耳朵尖又紅了。江得海鬆開他的袖子，擺了擺手讓他趕緊把碗碟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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