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一會兒忽然聽見他問了一句。
“你說一個人瘦成那樣，踹一腳會不會踹出毛病。”
柳氏抬頭看了看張庭，張庭正盯著茶盞裡浮沉的葉片，臉上沒什麼表情。她想了想，說那得看踹在哪兒，踹多重，踹的是什麼人。要是身子骨本來就弱的，怕是經不住。
後宮裡頭這幾日還算安生。
梅嬪安分了一陣子，又開始往禦前遞東西。上回送參湯被倒掉，這回不敢送湯了，改送香囊。
說是親手繡的，裡頭裝了安神的藥材，掛在床頭能助眠。香囊送到養心殿，江得海接過來看了看，繡工確實好，料子也是上好的杭綢，角上繡了朵蘭花。
皇爺下朝回來，拿起香囊看了兩眼，問誰送的。江得海說鐘粹宮梅嬪娘娘。皇爺把香囊擱回去，說了句她倒是手巧，便沒有再提。
又過了兩日，儲秀宮的麗妃差人送了盅燕窩粥。麗妃是宮裡的老人了，膝下有大公主和二皇子，平日裡不多事，送東西也送得克製。
麗妃低頭看著女兒烏黑的發頂，輕輕撫了撫她的頭發，說了一句：你父皇喜歡的不是牡丹。
又過了幾日，瑩妃那邊也送了東西。瑩妃是新入宮的貴人，年紀輕，性子也怯。上回送了盅補湯，送進去之後聽說被皇爺賞給了禦前的小太監，心裡頭七上八下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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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問自己身邊的嬤嬤，那小太監是什麼來路。嬤嬤說聽說是江總管的小兒子，叫慈寶，長得極好，冰肌玉骨的，就是身子骨太弱，走兩步路都要扶著牆喘一喘。瑩妃坐在鏡前愣了一會兒，拔下頭上的金簪在手裡轉了幾圈，最後輕輕擱在妝奩上，歎了口氣。
皇爺翻瑩妃的牌子是在一個下雨的傍晚。
秋雨綿綿密密地下著，打在琉璃瓦上沙沙響，瑩妃被宮女伺候著沐浴更衣，裹在錦被裡送進養心殿暖閣。她跪在龍床邊上渾身都在發抖，睫毛低垂著，整個人縮在錦被裡像一隻受了驚的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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