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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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寶睡得很沉，龍床太大，錦被又厚又軟，蜷在明黃帳幔深處，長發散在枕上，呼吸輕緩而均勻，天水碧的薄衫昨夜被揉得不成樣子，此刻搭在床尾矮幾上。
江崇醒來時天還沒亮透，寅時末的晨光從窗欞縫漏進來，側過身，看著枕邊人。
慈寶蜷著身子麵朝他，一隻手搭在枕邊，手指微微蜷著，被子滑到肩頭，露出一截細白鎖骨和底下幾處淺淺紅痕。
江崇伸手，把慈寶耳邊一縷碎發攏到耳後。慈寶在夢裡哼了一聲，睫毛動了動。
昨晚他撐著雙臂低頭看身下人，天水碧薄衫從肩頭滑落，那張素白的臉在燭火裡泛著淡粉，他俯下身，嘴唇貼著他耳廓：舒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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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寶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輕輕點頭，發頂蹭過他下頜。
疼不疼？
慈寶搖頭，又點頭，聲音悶悶的：有一點點。說完又把臉往他頸窩裡埋了埋，像一隻不好意思承認疼的貓。他低頭吻了吻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動作放得更輕。
慈寶的手臂從被子裡伸出來摟住他的腰，手指頭攥著他寢衣後背的布料。
宮裡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懷裡的人僵了一下，那雙細瘦手臂忽然收緊，把臉深深埋進他胸口。沉默了許久——久到江崇以為他不會回答，慈寶隻是把他摟得更緊。
江崇沒有再問，一隻手攬住那截細腰，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後背。慈寶在他懷裡慢慢放鬆，呼吸漸漸平穩，手臂卻始終沒有鬆開，江崇低頭在慈寶發頂上落一個吻：睡吧。
江崇輕輕掀開錦被起身，赤腳踩在金磚地上，回身把被子重新掖好，遮住那段露在外的肩頭。他在床前站了片刻，俯身在慈寶鬢邊落了個極輕的吻。
外殿何內監早已領著宮女內監捧龍袍玉帶候著，江崇赤腳走出來，示意噤聲。他往內殿方向看了一眼，何內監垂首低聲道：今日慈寶公公的差事已安排了人替，皇爺放心。
江崇點頭，由宮女替他更衣束發戴冠。梳頭宮女梳好發髻正要插玉簪——
輕些。
宮女愣住，以為自己手重，慌忙跪下請罪，江崇沒說什麼，隻看了內殿方向一眼。宮女順著那道目光望過去，透過半透明帳幔隱約看見龍床上還睡著個人，肩頭露在錦被外，白得晃眼。
早朝時辰到了，江崇跨出殿門前吩咐何內監：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擾。裡頭的人睡到幾時便幾時，昨日膝蓋上抹的藥再備一份。
何內監一一應下。
太陽升起來時，慈寶侍寢的消息已傳遍後宮。
鐘粹宮偏殿裡，薑寶林坐在鏡前由宮女梳頭，聽見貼身嬤嬤低聲稟報——手裡金簪啪嗒掉在妝奩上。她盯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精心描畫過的臉，半晌沒有出聲。
她伸手拿起桌上一隻茶盞，狠狠砸在地上，青瓷碎裂，茶水濺了一地，宮女們嚇得跪了一地。
薑寶林看著滿地碎瓷，手指頭摳著妝奩邊沿，摳得指甲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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