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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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崇下朝回來，龍袍未換便徑直進了暖閣，何內監跟在後麵小跑，手裡捧著今日要批的奏章，卻被一個手勢攔在外殿。
暖閣裡安神香早已燃儘，鎏金香爐冷冰冰蹲在角落，窗簾密密閉著，隻有幾縷僥幸鑽過縫隙的日光落在明黃帳幔上，像金線繡出的暗紋。
帝王輕輕掀開帳幔。
慈寶還在睡，被子蹬到腰際，天水碧薄衫皺巴巴掛在肩頭，露出一整片細白後背。臉埋在枕頭裡，隻露出半張側臉，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嘟起，呼吸輕緩均勻。
江崇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他額頭。把被角拉上來，蓋住那段露在外頭的細白腰身，昨晚是狠了些，他指尖拂過慈寶腕上那道淡淡紅痕，那是昨夜握得太緊留下的印記。
江崇握住那隻手，拇指輕輕摩挲他手背。這麼細的腕子，這麼涼的手指頭，跪在青磚地上被人欺負時默默忍著，回來縮進被子裡自己舔傷口，他早該護住他。
掌心裡那隻手動了一下，慈寶眼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眼神迷迷蒙蒙還沒對焦，卻先看見了他。
慈寶愣了一瞬，隨即掙紮著要起身，膝蓋剛挪動就疼得倒吸一口氣，卻還是強撐著跪在床鋪上。頭發散亂，薄衫滑到肩頭，慌慌張張低下頭，奴婢失儀，給皇爺請罪。
“跪什麼，”江崇一把按住他肩膀，眉頭皺起來，語氣帶著薄怒，“昨晚朕說的話都忘了？在朕跟前不許跪。”
慈寶抬起眼，睫毛撲閃兩下，嘴唇翕動，說奴婢不記得了。
“那就再聽一遍，”江崇把他拉過來重新按回錦被裡，掖好被角，“以後在朕跟前不許跪，不許自稱奴婢，不許請罪。聽清楚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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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寶睜大眼睛，“皇爺，這不合規矩。”
“朕就是規矩，”江崇低頭看他那張素白小臉，語氣軟了幾分，“昨夜沒睡好吧，還疼不疼？”
慈寶耳朵紅了，那紅從耳廓蔓延到脖頸，慢慢把臉往被子裡縮，隻露出兩隻眼睛輕輕搖頭。
何內監端著一隻青瓷盅進來，腳步輕得踩在金磚地上幾乎沒有聲響。碗蓋掀開，熱氣嫋嫋升起，燕窩清透如琥珀浸在冰糖熬的稠汁裡，上頭飄幾粒枸杞紅棗。
禦膳房那幫廚子精得很，昨夜皇爺招誰侍寢，今早天不亮灶上就開始燉了，討好皇爺枕邊人比討好皇爺本人還管用。何內監把燕窩盅擱在床頭矮幾上，眼觀鼻鼻觀心，退後兩步轉身便走。
江崇拿起瓷盅攪了兩下，舀一勺吹涼，送到慈寶嘴邊。慈寶眨眨眼，微微張嘴接住。燕窩滑嫩，冰糖清甜不膩，入口即化他眼睛亮了，像兩顆被點著的星星，舌尖舔掉嘴角沾的湯汁。
“好吃？”
慈寶用力點頭。那種滿足跟平日吃栗子糕時完全不一樣，不是偷來的零嘴兒，是皇爺親手喂的。
江崇又舀一勺吹涼送過去，慈寶張嘴接了，腮幫子鼓鼓地嚼，眼睛眯成兩道月牙。吃到第三勺膽子大了，脖子往前伸，嘴唇追上勺子。江崇故意把勺子往回縮半寸，他往前挪半寸，又縮半寸，他又往前挪，整個人都快趴在皇爺手臂上了。
江崇低低笑了一聲，不再逗他，把勺子穩穩送進他嘴裡，慈寶含著燕窩含含糊糊問這是什麼呀。
“燕窩。”
慈寶眼睛更亮了，他聽說過燕窩，禦膳房最貴的那幾樣食材之一，上回瑩妃送補湯時嬤嬤提過一句，連梅嬪想多要都得看禦膳房臉色。他低頭看看碗裡又抬頭看皇爺，小聲說這個好貴的。
江崇拿帕子擦掉他嘴角一片枸杞渣，“朕還供不起你幾碗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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