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調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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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寶這幾日累壞了，皇爺像是要把攢了許久的勁兒全使出來，夜夜折騰到月上中天。
慈寶每回都咬著唇受著，實在受不住了才從嗓子眼裡漏出一兩聲細細的哼唧，那哼唧聲軟得像剛出生的小貓被人托在掌心裡叫喚，皇爺聽見不但不停，反而更狠幾分。
事後又抱著他哄，親他汗濕的鬢角，問他疼不疼累不累，說下回輕些，下回還是一樣狠。
這日午後皇爺靠在暖閣大引枕上翻折子，慈寶跪在榻邊替他捶腿。
捶著捶著那雙細白手越來越慢，最後停在了皇爺膝蓋上，皇爺低頭一看，慈寶腦袋歪在手臂上，睫毛垂下來，呼吸輕緩均勻。就那麼跪著趴在他膝上睡著了。
江得海正端著茶盤進來，看見這一幕眉頭一皺，禦前當值打瞌睡是大忌，他上前半步想出聲提醒，剛張嘴就被皇爺一個手勢擋回去。
皇爺豎起食指貼在唇邊，輕輕搖了搖，又指了指殿門，意思再明白不過，讓他出去。
江得海輕手輕腳退到殿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皇爺把手放在慈寶發頂上，極輕極慢地撫著，像在摸一隻蜷在膝上睡著的貓。
江德海垂下眼悄悄退出去，把殿門合上，站在廊下拂塵搭在臂彎裡，仰頭看天邊流雲，心裡又罵了一遍張庭瘟神。
慈寶睡得沉，呼吸又輕又緩，嘴唇微微嘟著，手指頭還揪著皇爺袍角。皇爺一動沒動，就讓他這麼趴著睡了小半個時辰。
後來看他姿勢實在別扭，怕他醒了腰疼，才輕輕把人抱起來，一隻手托著後背，一隻手穿過膝彎，往內間走。
懷裡人輕得像一團棉花，肩胛骨硌在他手臂上，隔著袍子也能摸到底下根根分明的肋骨，皇爺低頭看看慈寶那張素白小臉，眉頭微皺。
這麼愛吃的人，每天燕窩補著栗子糕喂著，銀子流水似的花出去，肉倒是一兩沒長，禦膳房那幫廚子要是看見他這身骨頭，怕是要集體請罪。
把人擱在龍床上，脫了靴子蓋上錦被，慈寶在夢裡翻了個身，把被子蹬到腰際。皇爺俯身在他鬢角親了一口，轉身走出內間。
帷帳在身後落下時，他臉上那點溫柔已褪得乾乾淨淨。站在禦案前，手指慢慢轉著扳指。
“傳朕口諭給張庭，西北缺個監察，讓他即日啟程。京中北鎮撫司事務，暫交副指揮使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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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得海躬身應下，又問皇爺可要定個歸期，皇爺轉扳指的動作停了一瞬，說西北風沙大，讓他在那邊好好曆練，沒有歸期。
江得海嘴角微微上揚，把拂塵換到另一隻手上，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轉身退出殿外，腳步輕快得像年輕了二十歲。
北鎮撫司值房裡，張庭正翻看公文。沈濟在旁邊低聲彙報福建海寇餘黨審訊結果，忽然外頭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踩在青磚地上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倨傲。
門被推開，江得海站在門口，拂塵搭在臂彎，臉上掛著幾十年如一日的和善笑意，隻是那笑意從未抵達眼底。
“張大人，別來無恙。”
張庭把公文往案上一拍，靠在椅背上打量著門口這個老太監。
“江總管，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江得海不緊不慢邁進值房，環顧四周打量一番。
“咱家來傳皇爺口諭，張庭即日赴西北邊鎮監察軍務，京中北鎮撫司暫交副指揮使代管。”
張庭臉上表情僵了一瞬，他慢慢站起來，手按在刀柄上，指節一根一根收緊。
“西北？這是皇爺的意思，還是江總管在皇爺耳邊吹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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