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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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篝火燒得正旺，鹿肉在烤架上滋滋冒油，焦香混著鬆木煙火氣飄滿整座營地。
二皇子和三皇子為了一隻鹿腿繞著篝火追了三圈，大公主在旁邊喊別跑了再跑肉就烤老了，四皇子騎在新得的小馬駒上被奶娘牽著韁繩繞場炫耀。
命婦小姐們圍坐在另一堆篝火邊，烤火喝熱茶，偶爾朝皇子們那邊瞄一眼，瑩妃難得沒有抄佛經，坐在角落裡拿著一串鹿肉小口小口地吃。
禦帳裡倒很安靜，慈寶裹著披風歪在軟榻上，手邊矮幾上擱著那盞還沒喝完的雪燕。
皇爺換了件藏藍常服歪在榻邊翻白日裡沒批完的幾本折子，外頭笑鬨聲一陣陣傳進來，慈寶的耳朵豎著，眼睛時不時往帳簾方向飄，手裡那碗雪燕已經喝得見了底，銀匙還叼在嘴裡不肯放下。
帳簾被人從外頭輕輕掀開，太子端著一隻紅漆托盤進來，盤裡擱著兩大塊剛烤好的鹿肉，切得整整齊齊，邊緣烤得微焦，中間粉嫩滲著肉汁，上頭撒了孜然和細鹽，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慈寶一骨碌從榻上爬起來，銀匙掉在矮幾上叮當一聲。
他手忙腳亂地攏好披風，膝蓋已經彎下去準備行跪禮，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太子是儲君，是半君，他一個內侍見了太子必須跪。
之前他在宣政殿當差時，每次太子進殿他都跪得規規矩矩，從來沒出過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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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快走兩步，單手托住慈寶手肘，沒讓他跪下去。
他低頭看著慈寶，語氣帶著幾分勸導，說你是父皇的枕邊人，孤身為人子，怎可受你大禮，以後莫要這樣，一家人不用這些虛禮。
慈寶彎腰的動作僵在半空中。枕邊人。一家人，這些字眼從太子嘴裡說出來，分量比旁人重得多。
他下意識轉頭看皇爺，江崇歪在榻上手裡還拿著折子，目光卻落在他身上，皇爺點了點頭，慈寶站直身子接過托盤，小聲說謝太子殿下。
太子笑了笑，上回父皇在宣政殿訓他策論時這人站在禦案旁邊嚇得發抖，如今倒敢抬頭看他了。
他把托盤交給慈寶，朝父皇行了個禮，轉身退出帳外，帳簾落下前，他聽見慈寶用氣聲對父皇說了句“太子殿下人真好”，然後是父皇低低的笑聲，太子臉紅的快步走了。
慈寶端著鹿肉回到榻邊，叉起一塊塞進嘴裡，鹿肉外焦裡嫩，油脂在舌尖化開，孜然和鹽粒混著煙火氣直衝腦門，比他這輩子吃過的任何烤肉都香。
慈寶腮幫子鼓得像隻鬆鼠，含含糊糊地說太好吃了，原來鹿肉是這個味道，早知道這麼好吃，以前在禦膳房就該偷一塊嘗嘗。
江崇把折子擱下，伸手去叉另一塊鹿肉，慈寶眼疾手快，叉子搶先一步插在僅剩那塊鹿肉上，然後低頭看看叉子上那塊肉，再看看皇爺空空的叉子，猶豫片刻，放下自己那塊大的，重新叉起盤子裡最小的一塊——拇指大小，還沾著烤焦的孜然粒——殷勤地遞到皇爺嘴邊。
江崇低頭看看這塊指甲蓋大小的肉，又看看慈寶那張努力做出大方表情的臉。
他沒張嘴，挑了挑眉，慈寶被他看得心虛，耳朵尖又開始泛紅，小聲說皇爺嘗嘗嘛，真的很好吃。
江崇張嘴接了那塊肉，同時輕輕咬了一下慈寶的指尖，留下淺淺的牙印和一點酥麻的感覺，慈寶啊了一聲縮回手，指尖上沾著皇爺的口水。
慈寶瞪著皇爺，皇爺嚼著那塊最小的鹿肉神色如常，甚至點了點頭，說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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