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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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們退出殿外時，帶走了滿室的緊張氣氛，王玨抱著木箱跟在何內監身後，腳步輕快，嘴角還掛著幻想乍然暴富的笑意。
何內監回頭瞪他一眼，他趕緊把笑憋回去，低頭假裝看路。
內寢裡安靜下來，明黃帷帳被重新攏起，寶兒靠在大引枕上，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牛乳燕窩小口喝著。
他剛才被按著診了那麼久的脈，這會兒終於能坐起來，渾身舒坦了不少。
太子坐在床沿的錦墩上，方才太醫們在時他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看著王玨搭上寶兒細白的手腕，心裡繃著的那根弦始終沒有鬆開。
此刻太醫們都走了，他看著寶兒那張素白小臉，覺得應該說些什麼。
“小娘別怕，那王神醫方才在外間說他有把握，父皇也說了，治好了重重有賞，明日施針，孤一早就過來陪你。”
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他怕寶兒緊張，又怕寶兒害怕，想安慰卻不太會安慰人，江崇坐在床沿另一側，一隻手搭在寶兒膝上，聞言點了點頭：“太子說得對，朕明日哪也不去，就在這兒守著你。”
寶兒端著燕窩碗看看皇爺，又看看太子，父子二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緊張。
太子眉頭微蹙，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膝上袍子的褶皺，皇爺雖然麵上不顯，但他指腹隔著寢衣輕輕按著，像是怕他忽然碎掉。
兩個人都在為他擔心，一個一國之君，一個儲君。
寶兒其實不緊張，這心疾跟了他十幾年，從淨身房到永巷，從采買太監到禦前近侍，每次發作都像是跟閻王爺打了個照麵，他早就習慣了，可眼前這兩個人比他還不習慣，他們太在意他了。
把牛乳燕窩擱在床頭矮幾上，伸手輕輕覆上太子擱在膝上的手背，那隻手微微發涼，指節分明，被他一碰便僵住了。
“太子殿下放心，我不怕的。”寶兒彎起眼睛笑了笑，聲音軟糯卻篤定，“神醫說了有把握，皇爺也說了哪也不去，殿下明日來陪我用早膳就好，別一早就繃著張臉，殿下板起臉來跟皇爺一個樣，我可不想一大早就對著兩張黑臉。”
太子被他這番話說得有些哭笑不得，他看著寶兒那雙清亮的眼睛，溫柔平和，沒有半分病人該有的惶恐。
“孤明日一早就來，讓禦膳房準備小娘愛吃的蟹粉湯包。”太子反握住寶兒的手輕輕捏了一下，然後鬆開站起來，朝皇爺行了個禮，“父皇，兒臣先告退，明日卯時來陪小娘用早膳，也幫父皇盯著那幫太醫，誰要是敢怠慢小娘，兒臣第一個不饒他。”
江崇本來聽見太子說明兒一早來用早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大年初六他本想陪寶兒多睡會兒，這兒子一大早就來蹭飯——但聽完後半句，眉頭又舒展開了。
多個人盯著也好，明日他要在外間守著，有太子在內寢陪著寶兒，他也放心些。“去吧，明日卯時，別遲了。”
太子又朝寶兒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內寢，來喜在外頭候著，見太子出來趕緊跟上，低聲問殿下明日可要提前備些小主愛吃的點心。
太子想了想說蟹粉湯包、栗子糕、牛乳燕窩，都備上，來喜一一記下，心裡感慨殿下如今對小娘比對自己親兄弟還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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