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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以後，消防的勘察結果出來了——人為縱火，三個起火點，用量不小。警察來做了筆錄，但沒有直接證據指向任何人。
童建國趕到現場的時候，整個人老了十歲。
童家的生意主要靠這個廠子。做的是日化產品——洗護用品、麵膜、精華液之類的東西。廠房毀了，設備全報廢，庫存燒了個精光，供應商那邊的訂單交不出貨，違約金就是一大筆。
更要命的是，資金鏈本來就緊。之前為了擴產線借了一筆貸款，月底就要還款。現在廠子沒了，拿什麼還？
童建國坐在辦公室裡，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桌上的煙灰缸已經滿了。童林雪站在窗邊，盯著樓下那片燒焦的廢墟，一言不發。
葉宇在旁邊坐了一會兒，起身出去了。
他在工廠周圍轉了一圈，又去附近的市場逛了兩個小時，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瓶瓶罐罐裝了半個編織袋——有中藥材，有植物提取物，還有幾種叫不上名字的粉末。
童林雪看他把東西攤在桌上，問：“你乾嘛？”
“你們廠子是做護膚品的？”
“嗯。”
“配方我來出。”葉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了幾頁，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各種方子——這是他師父教他的，山上無聊的時候抄錄的古方，什麼跌打損傷、驅蚊止癢、美容養顏的都有。以前覺得沒用，沒想到下山頭一回就派上場了。
“你認真的？”童林雪拿過本子翻了翻，全是繁體字，夾雜著一些她看不懂的符號。
“你有更好的辦法？”
童林雪沒說話。她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葉宇把其中一個方子圈出來：“這個，用來做麵部精華，效果比你們原來的產品好十倍不止。但原材料不貴，成本能壓到很低。問題是產能——你們的設備全毀了，怎麼生產？”
“廠子後麵有個舊車間，以前做小批量試產的，設備老舊但還能用。”童林雪說，“產量不大，先湊合。”
“夠了。第一批不需要太多量。”
葉宇把配方寫清楚，交給廠裡剩下的幾個技術工人。他親自盯著調配比例，反複試了五六次，調出來的成品膏體細膩溫潤，抹在手背上吸收極快，聞著有一股淡淡的草本清香，不像市麵上那些化工香精調出來的刺鼻味道。
“這玩意真能用？不會爛臉吧？”童林雪半信半疑地在自己手腕內側抹了一點。
“你師父種菜的老頭教你做護膚品？”
“他老人家涉獵廣泛。”
童林雪盯著手腕看了十分鐘，皮膚沒有任何過敏反應，反而比旁邊沒抹的地方更細滑。她用指腹搓了搓，抬頭看葉宇的眼神變了。
“這東西……真行。”
葉宇沒理她的誇獎，說正事：“產品有了，接下來是錢的問題。你需要一大筆資金周轉，但不能讓人看出來你有底牌。”
“什麼意思？”
“裝窮。”葉宇說，“到處借錢，借得越狼狽越好。把你們家的產品拿去做抵押，找供應商、找銀行、找民間借貸，能借多少借多少。動靜越大越好。”
“你要乾什麼？”
“釣魚。”
童林雪看了他半晌，慢慢明白了他的意思。
徐風燒了她的廠子，目的不隻是報複，更是想趁機吞掉童家的產業。現在童家元氣大傷，到處借錢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徐風一定會來“幫忙”——以債主的身份。
“他會收購我的債務。”童林雪說。
“對。他會覺得你山窮水儘了，急著要把你們家連骨頭帶肉一口吞下去。你借得越多，他越貪心。”
“然後呢？”
“然後你把新產品拿出來。”葉宇豎起一根手指，“那些供應商拿到新產品一試，會發現比原來的東西好太多。他們會搶著跟你合作。到時候你的訂單排滿了，你欠的錢有了著落，但徐風為了收購你的債務已經壓了大量資金進去——他收購的那些舊債，你連本帶息還他。”
“他拿著我還的錢，夠不夠填他自己的窟窿？”
“不夠。”葉宇笑了，“因為他在收購你債務的過程中還會追加投入。他會抵押自己的資產來撬動更多資金，想著吃下你們童家以後連本帶利賺回來。但他沒想到，你會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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