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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未儘，晨曦的光還隻舍得在天際線上描一道金邊。
葉宇睜開眼，房間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他拿起昨晚放在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停留在通知欄。
發信人沒有備注，隻有一個字。
“可。”
下麵附了一個電話號碼。
葉宇刪掉了消息，將那個號碼記在腦子裡，然後起身，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樓下，童林雪已經穿戴整齊，一身乾練的女士西裝，手裡拿著車鑰匙，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鎮定。
“我去找馬國強。”她說。
“帶上宋玲。”葉宇從廚房出來，遞給她一個剛煎好的雞蛋，“別一個人去。”
“她還要處理工廠的賬目。”
“讓她跟著。”葉宇的語氣不容置喙，“你是去談事的，不是去吵架的。有個人在旁邊，能讓你冷靜。”
童林雪看了他一眼，接過雞蛋，沒再反駁。
看著她和匆匆趕來的宋玲一起出門，葉宇才撥通了腦子裡那個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講。”對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聲線平直，沒有情緒，像一塊剛從冰庫裡取出來的鋼板。
“H市，童家的事。”葉宇言簡意賅。
“知道了。”對方停頓了兩秒，“一個小時後，你看一下天宇集團的股價。”
“天宇集團？”葉宇皺眉，那是徐家旗下最核心的上市公司。
“師兄說，打蛇要打七寸。”對方的聲音依舊平穩，“徐家在北方那筆生意，資金鏈有問題。一個小時後，會有人把問題捅出來。”
說完，對方直接掛了電話。
沒有問候，沒有多餘的廢話。
葉宇握著手機，站在原地。師兄的行事風格還是這麼霸道，不動則已，一動就是雷霆萬鈞。
他甚至不知道打電話的這個人是誰，但對方口中的“師兄”二字，就代表了一切。
這盤棋，要換個下法了。
馬國強的瓶身廠在城郊，規模不大，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隔著辦公室的門都能聽見。
童林雪坐在待客的沙發上，宋玲在她身邊，兩人麵前是兩杯已經快涼掉的茶。
馬國強終於從車間出來，額頭上帶著汗，工作服上還有機油的痕跡。
“童總，實在不好意思，剛才在調機器。”他搓著手，臉上是為難的笑。
“馬叔，我們是晚輩，等等是應該的。”童林雪放緩了語氣，從包裡拿出那份簽過字的保密協議複印件，輕輕放在茶幾上，“我今天來，是為了這個。”
馬國強的視線落在協議上，臉色微微變了。
“童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童林雪身體前傾，目光直視著他，“我拿去做抵押的那份質檢報告，原件我需要拿回來。”
“這……這不合規矩吧？抵押物的手續還沒解除，我怎麼能……”
“馬叔。”童林雪打斷了他，“我們兩家合作多少年了？從我爺爺那輩開始，超過三十年。我信你，才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押在你這。但現在，有人想從你這裡把它拿走。”
馬國強的眼神開始閃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昨天，是不是有個姓趙的人來找過你？”宋玲在旁邊適時地補了一句，她從葉宇那裡聽說了這個細節。
馬國強的身體僵了一下。
童林雪把協議往他麵前推了推：“協議上寫得很清楚，如果因為保管不善導致技術信息泄露，貴廠需要承擔的賠償金額是三千萬。馬叔，我不想走到那一步，我今天來，是想給你一個選擇，也是給我自己一個機會。”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砸在馬國強的心上。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隻有窗外車間的機器聲在持續轟鳴。
過了足足一分鐘，馬國強長歎一口氣，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他拉開辦公桌最下麵的抽屜，從一堆圖紙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報告在這裡，我沒給他們。”他把紙袋遞過來，聲音有些沙啞，“那個姓趙的昨天是來過，開了個我沒法拒絕的價錢。但我……我老馬做生意，講究個本分。童家的東西，我不能賣。”
童林雪接過紙袋，打開確認了一下，是那份報告。
她站起身，對著馬國強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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