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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舊茶廠比想象中破。
葉宇到的時候，門口的鎖已經鏽了一層，李向蹲在門口抽煙，看見他來，掐了煙頭站起來：“我提前把裡麵收拾了一下，電線全部重新拉過，水也通了。”
葉宇點頭，推門進去。
廠房不大，四百來平，地麵是水泥的，牆上刷的白石灰掉了一半。角落堆著幾捆舊茶葉箱子，還有一台淘汰的揉撚機。但空間夠用，靠東邊那麵牆乾燥通風，適合放設備。
“程叔的東西什麼時候到？”
“今天下午，他自己開車送來，不過他說有台蒸餾器的管子裂了個縫，得焊一下才能用。”
“讓他焊好再送。”
李向應了一聲，又問：“你真不打算讓童老板來看？”
“不用。她現在出門有人盯著，越少來這邊越好。”
李向沒再問。
葉宇在廠房裡轉了一圈，腦子裡在排設備的位置。蒸餾器靠東牆，研磨台放中間，乾燥架擺南邊窗戶下麵。三個人操作，流程不交叉，效率最高。
他蹲下來看了看地麵接縫的位置，手指在水泥上劃了幾道。李向湊過來看了一眼，不知道他畫的是什麼。
“排水溝。”葉宇站起來，“得重新挖一條，從這兒到那邊排水口，不然蒸餾的時候冷凝水沒地方走。”
“我找人挖。”
“你自己挖。”
李向愣了一下。
“少一個人知道這地方，少一份風險。”
李向看著那條線，從這頭到那頭大概有十來米，張了張嘴，把要說的話咽回去了，點了下頭：“行。”
葉宇出了茶廠，騎著那輛破電動車往南走。路過一條老街的時候，他停下來，在路邊一家五金店買了把鎖和一卷防水膠帶。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收錢的時候多看了他兩眼。
“小夥子，你是在那邊茶廠乾活的？”
“租了個地方放東西。”
“哦。”老板把找的零錢推過來，“那廠子空了三年了，之前租的人說晚上鬨耗子，你注意著點。”
葉宇把錢收了，沒接話，走了。
回到童林雪那邊的時候已經中午了。院子裡多了輛車，黑色的奧迪A6，車牌號是H市本地的。葉宇沒進正門，從側麵的小門繞進去。
客廳裡有說話聲。
“……童總，我這也是好意，您工廠這個情況，再硬撐下去，不如把地皮轉給我們，價格好商量。”
說話的人聲音不高，但帶著那種不急不慢的調子，像在跟你談天氣。
童林雪的聲音：“劉總，我工廠確實出了點事，但還沒到要賣地的程度。”
“童總，話不是這麼說的。兩次火災，保險公司那邊我聽說也在查，如果定性為人縱火，賠償可就懸了。您一個人撐著，何必呢？”
葉宇站在門口沒動，聽著。
童林雪沒回話，停了幾秒。
“劉總今天來，是自己的意思，還是別人的意思？”
對麵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童總果然爽快人。這麼說吧，有人托我來問一聲，如果您願意談，價格不會虧待您。如果不願意……”
“不願意怎樣？”
“那就沒有怎樣，生意嘛，談不攏就算了。”那人站起來的聲音，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不過童總，有句話我多說一嘴——H市做生意，有些人你得罪不起，不是錢的問題，是命的問題。”
腳步聲往門口走。葉宇退到拐角後麵，聽見正門開了又關，車門響，發動機啟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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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進客廳。
童林雪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杯還冒著熱氣，沒動過。
“徐家派來的？”
“不一定是徐家，也可能是跟徐家有關係的人。”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劉建華，做房地產的，跟徐風的大哥有生意往來。”
“他要你的地皮？”
“我那塊工業用地在城東開發區邊上，位置好，如果拆了改商用，值不少錢。之前沒人動這個心思，現在我出了事，就有人想撿便宜了。”
葉宇在她對麵坐下來：“不賣。”
“我當然不賣。”她把杯子放下，“但這種人會一直來，今天一個劉建華，明天一個王建華，後天可能直接來個律師。”
“他說的保險的事，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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