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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舊茶廠在一條沒名字的巷子儘頭，門口堆了半人高的廢磚頭，鐵門鏽得鎖都打不開，李向拿腳踹了三下才踹開。
葉宇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裡麵——廠房不大，六百平左右，屋頂有幾塊瓦碎了，地上長了草，但主體結構沒問題，牆厚，通風好，後麵還有個獨立的小院子，停車方便。
“這地方原來是做什麼的？”
李向蹲在門口抽煙：“九幾年做茶葉加工的，後來老板跑了，欠了一屁股債，這塊地就荒著了。產權在我一個遠房叔那裡，他人在國外，不管這些。”
“租金？”
“跟你客氣什麼。”李向把煙掐了，“我爹說了，程叔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你隨便用。”
葉宇沒再推，點了個頭。
下午程叔那邊的設備到了，一輛小貨車，遮著帆布，兩個搬運工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搬完就走了。葉宇自己動手接電路、調設備，弄到晚上九點多，手上全是油汙。
童林雪來的時候帶了三個人，兩男一女，都是她工廠裡的老員工，跟了她五六年那種。三個人站在廠房裡看著這些設備，臉上的表情不太一樣——個在打量，一個在琢磨，還有一個明顯在猶豫。
童林雪沒解釋太多，隻說了一句：“接下來在這裡做，跟以前一樣的活，工資翻倍，但不能跟任何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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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的那個叫孫蕊，四十多歲的女工，問了一句：“童總，是不是出事了？”
“出了，但在解決。”
孫蕊看了葉宇一眼，沒再問。
葉宇把配方和工序寫在一張紙上，遞給三個人看。配方不複雜，但關鍵步驟的溫度和時間精確到分鐘和零點五度。三個人看完，搞生產的老趙先開口：“這個第三步，恒溫四十二度保持六小時，咱們這設備能控到這個精度？”
“能。”葉宇指了指設備上一個改裝過的溫控器，“我加了個東西，誤差在零點三以內。”
老趙湊近看了看那個溫控器，是個老式的工業零件，外麵焊了一圈銅片，接了兩根線到主機上。他乾了二十年生產，沒見過這種改法，但直覺告訴他這玩意兒靠譜。
“行，明天能開工。”
葉宇點頭：“第一批量小，做三十瓶，做完先給程叔那邊驗，過了再出。”
三個人走了之後，童林雪沒走。她站在廠房中間，看著那些設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你今天去采藥了？”
“去了，北山那片，跑了一下午。”
“夠用？”
“第一批夠，後麵得找別的地方。北山那片野生的快被我薅禿了。”
童林雪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那個動作在。
“徐風那邊今天有動靜。”她說，“我工廠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別克，從早上八點停到下午五點，車裡坐了兩個人，沒下車。”
“盯梢。”
“對。”
葉宇擦手上的油汙，用的是地上撿的一塊舊布。“讓他盯。你工廠那邊正常開門，正常上班，該乾嘛乾嘛，但別生產核心的東西，做點低端的走量貨，讓他看著。”
“唱空城計？”
“不算空城計，算養他的耐心。他覺得你在掙紮，在用那一百二十萬續命，他就不急。他不急，我們就有時間。”
童林雪想了想，覺得這個思路沒問題。徐風這個人她了解，有錢人的通病——喜歡看獵物慢慢死，比一刀殺了過癮。
“那你呢？你白天做什麼？”
葉宇把那塊布扔了，手還是不太乾淨。“我有我的事。”
“什麼事？”
他沒回答，走到角落把燈關了一盞，廠房暗了一半。童林雪看著他的背影，沒追問。這個人從第一天出現到現在，她已經習慣了——問不出來的就不問，他想說自然會說。
兩個人鎖了門出來，巷子裡沒路燈，隻有遠處馬路上的光照過來一點。童林雪的車停在巷口，葉宇沒車，每次都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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