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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他關了火，出門去了舊茶廠。
到的時候老趙正在調設備，孫蕊在清洗容器，另一個男工在分裝原料。三個人看見他來了，老趙先開口：“溫控器我試了，確實穩，四十二度紋絲不動。”
“好”葉宇看了一圈，走到原料那邊翻了翻，“這個順序對了沒有？第一步是哪個？”
“紅色標簽的先放，然後綠色的，最後是沒標簽的。”老趙說，“你寫的紙上都有，我背下來了。”
葉宇點頭，沒再多說。他在角落找了個凳子坐下，打算等第一步完成了再走。
孫蕊趁空過來，遞了瓶水給他，聲音壓低了：“葉先生，我問你個事。”
“問。”
“童總……她現在到底怎麼樣？我跟了她六年，從沒見她這樣過。她以前工廠裡再忙，人都是精神的，這幾天我看她憔悴得不行。”
葉宇接過水：“她沒事。”
“真沒事？”
“忙完這陣就好了。”
孫蕊看了他幾秒，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來，但什麼也沒看出來。這個年輕人的表情太平了，說什麼都是那個樣子，不像是在安慰人，也不像是在敷衍。
她點了點頭，回去乾活了。
葉宇喝了口水，看著三個人乾活，腦子裡在轉另一件事——師父上周打了個電話來，問他玉找得怎麼樣了。他說了兩塊的事，師父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隻說了句“別耽誤太久”就掛了。
師父這人，話永遠說半句。找玉的事有時間限製嗎？限製是什麼？超了會怎樣？這些他一概不知道。但師父的語氣裡有一種東西——不是催促，是提醒。就像他小時候練功偷懶，師父不罵他，就站在旁邊看著，那種感覺比罵更讓人坐不住。
三塊了，還有四塊。第三塊來得容易，走個路就碰上了，後麵四塊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運氣。
第三天下午，舊茶廠這邊的第一批產品出了。
三十瓶，葉宇親自驗的。開了兩瓶檢查狀態、氣味、濃度，都對。程叔那邊派了個人來取，一個穿休閒裝的中年人，開一輛普通的灰色轎車，取完東西連話都沒多說一句就走了。
產品出了，接下來就是等——等客戶反饋，等回款，等時間一天過。
這天晚上葉宇回來得早，進門的時候聽見客廳有聲音，不止童林雪一個人。他換了鞋進去，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三十來歲，穿著講究，頭發盤著，手裡端著一杯茶。
童林雪坐在對麵，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看見葉宇進來，那個女人先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從頭掃到腳，帶著那種品評的意思。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女人問童林雪。
“堂姐，你先別——”
“我問你話呢。”女人轉向葉宇，語氣不冷不熱的，“你是葉宇？”
葉宇看了童林雪一眼，童林雪對他微搖了搖頭，意思是別在意。
“對”
“做什麼工作的？”
“自由職業。”
“什麼自由職業？具體點。”
葉宇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你是誰？”
女人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會反問。童林雪趕緊說：“這是我堂姐，童錦芳。”
“哦。”葉宇點了個頭，“你好。”
然後就沒了。
童錦芳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什麼，但葉宇已經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在按電視了。這個反應讓她有點接不住——她來之前做了準備，準備了一套盤問的話術，但對方好像根本沒打算跟她正經對話。
“葉宇，”童錦芳把茶杯放下，“我跟你說正事。”
葉宇沒關電視，但按了靜音，轉頭看她。
“林雪的情況你應該清楚。她現在工廠出了事，資金也緊，整個人狀態都不好。這個時候你住在她這裡，外麵傳得什麼樣你知道嗎？”
葉宇沒說話。
“H市這個圈子，不大，什麼事都瞞不住。童家雖然現在不景氣了，但麵子還是要的。你一個外人，沒根沒底的，住在我妹這裡，像什麼樣子？”
童林雪在旁邊開口：“堂姐，是我讓他住的，他幫了我很大的忙——”
“什麼忙？能幫到什麼程度？”童錦芳看著她，“你工廠都燒了兩次了，他幫你什麼了？你的債還不上，他能替你還？”
這話說得重。童林雪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忍住了。
葉宇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你來這一趟，目的是什麼？”
童錦芳看著他。
“是讓我走？還是來勸她？還是別的什麼事？”
“兩個都有。”童錦芳沒繞彎子，“你走也好，她聽勸也好。說白了，她現在這個處境，硬撐著有什麼用？徐家那邊的勢力你知道多大嗎？你一個毛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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