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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舊茶廠的門鎖換了三次，最後一次是葉宇自己去五金店買的，那種老式彈子鎖，鑰匙隻配了三把。一把他自己留著，一把給了程叔調過來的師傅老趙，一把童林雪拿著。
老趙五十多歲，手粗，指頭上全是繭子，搬設備的時候一個人能扛別人兩個人的活。他之前在程叔那做了十幾年高端定製，後來程叔半退休了，他也閒了下來，在家養了半年花，養死了三盆。
“你這配方……”老趙把葉宇寫的東西看了第三遍，“溫度要求這麼精確？”“精確到度。”“六十三度保持十二分鐘？你這是做護膚品還是煉丹？”
葉宇沒接這話，把設備的溫控麵板打開檢查了一遍。
“我乾了二十年，沒見過這麼寫的。”老趙把紙折好揣兜裡，“行，按你說的來，出了問題我負責。”“出不了問題。”
老趙看了他一眼。年輕人，話不多，但說出來的每句都硬，不像是吹牛，倒像是真見過什麼。程叔電話裡跟他說，這個人你別問來曆，照著做就行。程叔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老趙跟了他那麼多年，聽得出來那種平淡底下壓著的東西——是尊重。程叔很少用那種語氣說一個年輕人。
另外兩個人是童林雪工廠裡調過來的，一男一女，男的叫大海，女的叫阿芳，都是乾了五六年的老手。童林雪跟他們說的是：去一個新地方幫忙，工資翻倍，但不能跟任何人提，包括家裡人。
大海問了一句：“乾多久？”
“兩個月。”
“行”
阿芳什麼都沒問，第二天就來了。
舊茶廠在城西一片老工業區的末尾，周圍全是廢棄的小廠房，有幾家改成了倉庫，有幾家乾脆鎖著門爛在那。位置偏，但水電通，通風也好，以前做茶的時候留下的排風係統還能用。
第一批產品出來的那天晚上，葉宇一個人在廠裡守著。
六十三度，十二分鐘。然後降溫到四十一度，加入第二組原料，攪拌速度從三百轉降到一百二十轉，持續八分鐘。最後一步是靜置，二十四小時，溫度維持在十八到二十度之間。
這些數字不是他拍腦袋想的。師父的手劄上記得清楚楚，每一步都有道理，哪味藥在什麼溫度下析出什麼成分，跟什麼東西結合會有什麼效果，寫得比大學教材還細。
葉宇蹲在設備旁邊，看著溫度計上的數字一點一點降。他在想另一件事。
七塊玉，已經找到兩塊。師父說了，這七塊玉散落在H市各處，每一塊都有氣息，靠近了能感應到。之前在古玩街感應到童林雪身上那塊，是第一次。後來在程叔那又摸到一塊，是程叔早年收的，當擺件放著，不知道值什麼。
還差五塊。H市這麼大，一塊一塊找，費時間。但他不急。師父沒給他限期，隻說了一句：該碰到的時候會碰到。
手機響了，是童林雪發來的消息。
“明天陳老板那邊的利息要付第一期，你那邊進度怎麼樣？”
葉宇回：“第一批明天出。”
那邊隔了十幾秒：“這麼快？”
“配方不複雜，是原料精。”
又隔了一會兒：“程叔那邊的客戶下周能收到？”
“後天發。”
對麵沒再回消息。葉宇把手機放下，繼續盯著溫度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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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童林雪去了三家供應商那裡。
第一家姓周，做包裝的，合作了四年。童林雪跟他說，新產品的包裝要換，用更好的材質，量不大，但單價高。周老板問她什麼時候給錢，她說：產品上市之後結。
周老板猶豫了一下，答應了。四年交情在那，況且量確實不大，虧也虧不到哪去。
第二家姓馬，做原料供應的，合作時間更長。童林雪跟他談的是另一件事——她拿了一批現有的庫存產品做抵押，換了一批新原料。馬老板看了看那批庫存的估值單，點了頭。
第三家是個做物流的，姓劉，新合作沒多久，是去年才搭上的線。童林雪給他看了新產品的樣品，問他願不願意做首批配送的獨家合作方。劉老板拿著樣品看了半天，打開聞了一下，沒說話，又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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