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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葉宇在樓下煎蛋。
童林雪下來的時候換了一套衣服，但眼底下的烏青沒辦法換。她看見桌上兩個煎蛋，一碟小菜，一碗米粥，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起的？”
“五點多。”
“乾嘛去了？”
“采藥。”葉宇把筷子遞給她，“城西那邊山坡上有一片野生的白芷，品質不錯，夠第二批用。”
童林雪接過筷子，坐下來吃。吃了兩口，抬頭：“今天開始演戲了？”
“不用演。”葉宇在對麵坐下，“你今天正常去找供應商，把手頭那批庫存的成品做抵押，換現金流。”
“哪幾家？”
“張氏、柳記、還有城東那個做包裝的王老板。”
童林雪筷子停了一下：“三家都抵？”
“對。”
“那我手上就什麼都沒有了。”
葉宇看她：“這就是重點。”
童林雪把蛋黃戳破，拌在粥裡，想了想，明白了。“你要讓徐風覺得我山窮水儘。”
“他盯著你，你做什麼他都知道。借高利貸，抵押庫存，這兩件事傳到他耳朵裡，他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我撐不住了。”
“然後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童林雪把粥喝完，碗放下：“然後他會動手。”
“不隻是動手。”葉宇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他會往裡鑽。一個人快死的時候去踩一腳，跟一個人快死的時候去撿便宜，是兩回事。徐風是商人，他不會選踩一腳。”
“你是說——他會跟著投？”
“你把產品抵押給供應商，這些供應商跟徐風都有生意往來。消息一到他那兒，他第一反應不是去打你，是去算賬：童家的庫存值多少，抵押出去能回多少，到時候要是還不上，這些東西落誰手裡。”
童林雪把這個邏輯想了一遍。
“你確定他會這麼想？”
“你爸跟他做了十幾年生意，你比我了解他。”
童林雪沒說話了。她了解。徐風這個人，骨子裡不是打手，是算盤。他可以放火燒工廠，但那是因為他兒子丟了麵子。真正涉及到錢的事，他比誰都精。
“行。”她站起來，“我今天去找三家談。”
“談的時候注意一件事。”
“什麼？”
“別談太順利。要讓他們猶豫，要讓他們打電話問別人，問來問去的過程裡，消息自然就傳出去了。”
童林雪拿包的手頓了一下，回頭看他。這個人坐在她家廚房裡，穿著一件灰色的舊T恤，頭發沒怎麼打理，看起來跟個剛畢業找不到工作的大學生沒區別。但他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布局。
“你以前乾什麼的？”
“種藥材的。”
“種藥材的人腦子不長這樣。”
葉宇沒接話，把碗收了。
童林雪出門了。
上午十點，童林雪到了張氏貿易的辦公室。
張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跟童家合作了七八年，關係不算鐵，但也不生分。看見童林雪進來，先是倒茶，然後問工廠的事恢複得怎麼樣了。
童林雪沒藏著，直接說了：不怎麼樣。
“張叔，我今天來是想跟您商量個事。”
“你說。”
“我手上還有一批上個月的成品，沒發出去的，市場價大概值四十萬。我想拿這批貨做抵押，跟您借三十萬的現金。”
張老板的手端茶杯端到一半，放下了。
“林雪啊，你這是……”
“暫時周轉不開。”童林雪的語氣平，沒有求人的腔調，“三十萬，兩個月還，貨在您手上，到時候還不上您就處理。”
張老板沒有馬上答應，也沒有馬上拒絕。他在想。
想了大概三十秒，他說：“我考慮一下，明天給你答複行不行？”
童林雪說行。
她站起來，臨走的時候加了一句：“這事兒您別往外說，我麵子上不好看。”
張老板點頭，說肯定的。
童林雪走出那個辦公室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別往外說”這四個字，在H市做生意的圈子裡，意思就是“你可以跟關係好的人說”。
下午，柳記那邊也談了。差不多的條件，差不多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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