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兵不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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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山北麓，狂風卷著鵝毛大雪，將天地間攪得一片混沌。
不過才入秋的月份，塞外便下起了這等暴雪。
寒風猶如刀子一般，刮在人的臉上生疼。
大慶十萬平北大軍的營盤，連綿數裡，駐紮在避風的山穀之中。
厚重的牛皮軍帳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積雪壓在帳頂，壓得粗木支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定北大元帥楚燁穿著一身厚重的明光鎧，站在中軍大帳的沙盤前。
鎧甲的鐵片冰寒刺骨。
即便帳內生著幾個大火盆，也難以驅散那股透骨的寒意。
副將趙庭掀開厚重的氈簾走了進來，帶入一股夾雜著雪沫的冷風。
他走到火盆前，用力搓了搓凍得發僵的雙手，眉宇間滿是憂色。
“元帥，雪越下越大了。底下各營報上來，不少士卒凍傷了手腳。咱們出關時帶的秋衣抵禦不住這等嚴寒。夜裡巡營的弟兄，下半夜連長槍都握不住。”
趙庭聲音發顫。
楚燁眉頭緊鎖，目光停留在沙盤上代表突厥王庭的位置。
“頡利可汗那老賊，便是算準了咱們大慶的兵馬熬不住這塞外的風雪。他將兵力全數縮在王庭，閉門不出，就是想拖垮咱們。”
楚燁一拳砸在沙盤邊緣，震得代表敵軍的幾麵小旗倒了下去。
“退兵便前功儘棄，不退，將士們挨不過這寒冬。”
趙庭歎了口氣，試探著問道：“元帥，要不咱們先退回雁門關休整？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不退。”
楚燁沉聲喝道，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勁。
“出征前大哥給本帥傳了準信。讓咱們安心紮營。大哥行事向來穩妥，他既然說有法子，咱們便死守這大營，等他的後手。”
正說著，帳外隱隱傳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
這號角聲並非突厥人襲營的急促，而是大慶軍中特有的聯絡長音。
楚燁神色一動，大步跨出軍帳。
風雪彌漫的穀口處，出現了一條長長的黑線。
那是由數千輛大車組成的車隊。
拉車的是耐力極好的騾馬，車軲轆在厚厚的積雪中碾壓出深深的轍印。
車隊前後，護衛著數萬名身穿黑色短打，外罩皮甲的漢子。”
“他們頭戴鬥笠，冒著風雪，步伐雖然不如正規軍那般整齊劃一，但每一個人身上都透著一股刀山火海裡滾出來的悍勇。
走在最前頭的一人，身材魁梧，左眼戴著一個黑色的眼罩，腰間掛著一柄軍弩。
正是皇家鏢局的總鏢頭，張武。
“是皇家鏢局的旗號！”
趙庭眼尖，看清了那迎風招展的鏢旗，頓時大喜過望。
楚燁快步迎上前去。
張武見元帥親自出迎，翻身下馬，單膝跪在雪地中，大聲稟報。
“皇家鏢局總鏢頭張武，奉太子殿下之命，押送十萬套禦寒冬衣，五十車燒酒，前來軍前交割！”
“快快請起！”
楚燁一把扶起張武，看著車隊上堆積如山的物資，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張鏢頭，一路風雪，弟兄們辛苦了。”
張武拍了拍身上的積雪，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殿下吩咐了，前線的將士在拚命，咱們這些老骨頭就算是爬，也得把這批冬衣爬著送來。元帥，趕緊讓弟兄們換上吧，這玩意兒，暖和得緊。”
楚燁立刻下令各營校尉前來領取物資。
一口口大木箱被撬開。
露出來的，並非中原常見的絲綿襖子，而是一件件灰白色的羊毛大衣。
這些大衣織得十分厚實，領口和袖口還縫著羊絨。
雖然湊近了聞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膻味，但拿在手裡分量十足。
趙庭拿過一件，抖開披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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