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秋風起處有人跟四人北行第六天，蘇淼淼從包袱裡掏出四件棉襖。
柳娘盯著那四件衣裳，半天沒眨眼。
“大人的，小孩的，連跛子的尺寸都有。”
她抖開其中一件。
“藥鋪掌櫃連咱們幾個人、長多高都算到了？”
蘇淼淼蹲在火邊，拿樹枝撥了撥柴。
“巧。”
“巧？”
柳娘氣笑了。
“那掌櫃還挺會未蔔先知。”
蘇淼淼擡起小臉，奶聲奶氣地問：“你穿不穿？”
柳娘把棉襖往懷裡一抱。
“穿。”
她補了一句。
“我怕冷，跟來路沒關係。”
趙叔已經把自己的那件套上了。
布料密實，內裡柔軟，連袖口都收得利落。暖意貼上身，他摸了好幾下，眼圈慢慢發紅。
小姐的仙衣，居然還有冬款。
蘇硯從最小的棉襖裡拱出腦袋，臉頰被衣領擠得圓乎乎的。
“妹妹，好暖。”
“嗯。”
“你也穿。”
“窩不冷。”
柳娘看了她一眼。
三歲半的小手凍得泛白，鼻尖也紅了，還敢嘴硬。
“伸手。”
“幹嘛？”
“把脈。”
“窩沒病。”
“少廢話。”
柳娘一把撈住她的手腕，指腹剛搭上去，眉頭便豎了起來。
“手涼成這樣，還說不冷？”
“能忍。”
“能忍也得穿。”
柳娘把最後一件小棉襖扣到她腦袋上，順手往下一拉。
蘇淼淼被衣裳罩住，眼前一黑。
她從領口鑽出來，歪掉的發揪豎在頭頂，臉色很臭。
柳娘看樂了。
“再瞪我也沒用。三歲娃就得有三歲娃的樣子。”
蘇硯趕緊點頭。
“柳娘說得對。”
蘇淼淼轉頭看他。
蘇硯立刻把臉縮回衣領裡。
“窩什麼都沒說。”
四件棉襖都穿上了。
柳娘仍舊不肯放過這個問題。
“料子一樣，針腳一樣，尺寸還各不相同。哪家藥鋪會把一家四口的冬衣全藏在後院？”
蘇淼淼麵不改色。
“掌櫃有錢。”
“有錢就備全家棉襖？”
“他愛囤。”
柳娘被堵得一口氣卡在胸口。
她低頭看看暖和的新衣，又看看外麵的冷風，選擇閉嘴。
算了。
先穿著。
蘇硯的身體也在一點點轉好。
柳娘每天早晚各把一次脈，中午行針，入夜前還要逼他泡腳。
六天下來，他的咳聲少了大半。
臉色依舊偏白，總算有了些活氣。
隻是走不快。
每天十五裡，已經到了極限。
“今日到這裡。”
柳娘鬆開蘇硯的手腕。
“再趕路，他剛養回來的那點氣就要散。”
蘇硯低下頭。
“窩還能走。”
“你能走，我也不讓你走。”
“會拖慢大家。”
“誰說你拖慢了？”
蘇硯偷偷看向妹妹。
蘇淼淼正在收水囊。
“看窩幹嘛？”
“咱們去雁鳴渡，會晚好多天。”
“晚就晚。”
她把水囊塞進趙叔的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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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命排前頭。”
蘇硯抱緊三字經，小聲應了一句。
“哦。”
他低下頭，嘴角卻悄悄彎了起來。
又走兩日。
第八天傍晚，趙叔出去探路，回來時腳步明顯快了。
蘇淼淼正在盯蘇硯喝葯。
她隻看了趙叔一眼，便把葯碗放下。
“後麵有東西？”
趙叔點頭。
他蹲下，用樹枝在地上劃出三個人形，又在後麵寫了個“五”。
“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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