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些眼淚，不值一張諒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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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被帶進問詢室時，頭發梳得沒有平時齊。
她身上還是昨天那件舊棉襖，袖口被手指摳得發毛，臉白，眼圈紅。
若換個不知內情的人看見，少不得要說一句孤兒寡母可憐。
陳凡坐在桌子這邊，手裡端著搪瓷杯。
張主任在左邊。
梁乾事坐在靠門的位置，懷裡抱著登記冊。
李懷德沒有坐下，就站在窗邊。
老公安把門帶上。
“秦淮茹，問什麼說什麼。”
秦淮茹抬頭看了陳凡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陳凡，我知道錯了。”
陳凡沒接她的哭腔。
“錯哪兒了？”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
“我不該聽一大爺安排。”
“不該頂崗位。”
“不該住東屋。”
“我家困難，可我不該占陳衛國同誌的東西。”
陳凡看著她。
“說得挺全。”
秦淮茹眼淚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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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女人，東旭身體不好，孩子又小。”
“當時院裡都說陳衛國同誌沒有親人。”
“我真沒想到你會來。”
梁乾事皺了皺眉。
陳凡放下杯子。
“秦淮茹，你這話聽著不對。”
秦淮茹抬頭。
“我說的是真的。”
陳凡說：“你沒想到我會來，所以就能安心占？”
“要是我一輩子不來，這房子和崗位，是不是就成你們家的了？”
秦淮茹嘴唇發抖。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凡說：“那你什麼意思？”
“你頂崗位的時候，沒問一句陳衛國有沒有親屬？”
“你搬進東屋的時候，沒看見屋裡有我叔的照片？”
“你婆婆把木箱劈了，你沒攔？”
“棒梗穿著拆改的舊衣服，你沒看見？”
秦淮茹眼淚流得更凶。
“我攔不住我婆婆。”
“我在賈家說話不算數。”
張主任把筆放下。
“秦淮茹，別把所有事都往婆婆身上推。”
“頂崗那張表，是你按的手印。”
秦淮茹低聲說：“我不懂。”
陳凡笑了。
“不懂？”
“秦淮茹，你在廠裡上了一周班，知道領工資，知道占崗位，知道跟人說你家困難。”
“輪到責任，你就不懂了？”
李懷德在窗邊開口。
“秦淮茹，廠裡人事那邊有你的簽字。”
“你說不懂政策可以。”
“可你明知道這個崗位原先屬於烈士陳衛國。”
“這一點你否認不了。”
秦淮茹抬頭看向李懷德。
“李廠長，我家真難。”
“東旭沒法乾重活，孩子還小。”
“我也是被逼的。”
陳凡敲了敲桌麵。
“沒人逼你把我叔的飯碗端走。”
“更沒人逼你坐到我叔屋裡哭窮。”
梁乾事看著秦淮茹，開口問：“你現在想要什麼？”
秦淮茹一愣。
梁乾事把登記冊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坐得端正。
“你從進門到現在，一直說孩子小，家裡難，說你不懂，說你被逼。”
“那你想讓陳凡同誌怎麼做？”
“放你回去繼續上班？”
“放賈家回東屋？”
“還是給你寫諒解？”
秦淮茹臉上掛著淚，半天答不上來。
陳凡看了梁乾事一眼。
“梁姐這話問到點上了。”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
“我隻求別把我送進去。”
“孩子不能沒有媽。”
陳凡說：“小當三歲，確實不能沒人管。”
秦淮茹眼裡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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