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主任，你來得正好。你認不認識京城晚報的人？”
郭長順趕緊擺手。
“我哪認識那個。顧科長認識。”
顧明棠終於看完第一章，把稿紙放在桌上。
“小陳。”
陳凡停筆。
“顧姐，您說。”
顧明棠看著他。
“這稿能投。”
喬聽嵐立刻拍桌。
“我就說能投。”
孫巧蓮拿起第一章，眼睛往下掃。
“這要是連載，我每天都得買報。”
顧明棠說：
“京城晚報副刊主編姓方，我以前在宣傳口開會認識。他們最近正缺抓人的連載。小陳這三章，如果後麵能穩住，機會很大。”
郭長順站在門口，聽得發愣。
“陳凡同誌還會寫小說？”
馬桂枝接話。
“會啊，寫得還好。郭主任，你要不要看？看了可別耽誤下班。”
郭長順趕緊說：
“我就不看了，李廠長那邊還等材料。”
顧明棠把廠裡材料簽好，遞給他。
“告訴李廠長，陳凡今天在宣傳科表現不錯。”
郭長順接過。
“我一定帶到。”
他走前又看了陳凡一眼。
“陳凡同誌，您這本事可真多。”
陳凡抬頭。
“郭主任，您別往外傳得太花。稿子還沒投，吹早了容易漏氣。”
郭長順連忙點頭。
“明白，我嘴嚴。”
喬聽嵐輕笑。
“郭主任每次說嘴嚴。”
郭長順臉上發熱，拿著材料走了。
顧明棠把三章稿紙整理好。
“今晚你別帶回宿舍，放我這兒。我下班後去找方主編，先讓他看看。”
陳凡問：“顧姐，署名怎麼辦？”
喬聽嵐立刻說：“就寫陳凡。”
孫巧蓮想了想。
“要不要起個筆名？顯得文氣。”
馬桂枝喊：“叫糖煙居士。”
喬聽嵐笑得彎腰。
“馬姐，你這是把他散煙散糖都寫進去了。”
陳凡搖頭。
“糖煙居士聽著像供銷社門口擺攤的。”
邱玉梅說：
“用真名也好。烈屬，青年工人，宣傳科新人，寫出好作品，正麵。”
顧明棠看陳凡。
“你自己想。”
陳凡思量片刻。
“就用拾一吧。”
喬聽嵐一愣。
“拾一？”
陳凡點頭。
“拾起來的拾，一二三的一。”
屋裡安靜了一瞬。
喬聽嵐輕輕念了一遍。
“拾一……”
陳凡垂了下眼，笑意淡了些。
“朋友差一點，戀人差一點，愛人差一點，家人差一點。”
他說得不重，可宣傳科裡幾個女人都聽清了。
陳凡指尖輕輕點了點稿紙。
“人這一輩子，差一點的事太多，錯過的人太多，沒能圓滿的念想也太多。”
“所以十一不是圓滿。”
“是十不成十，一也不歸一。”
“是把那些差一點的遺憾，一點一點拾起來，繼續往前過。”
他抬起頭，重新笑了笑。
“所以，我叫拾一。”
一時間，屋裡沒人接話。
馬桂枝平時嘴最快，這會兒也難得沒貧。
孫巧蓮看著陳凡，眼神軟了些。
邱玉梅輕輕點頭。
顧明棠把這個名字寫在牛皮紙袋上。
“拾一。”
她停了停。
“有點味道。”
喬聽嵐看著那兩個字，忽然覺得掌心那顆還沒剝開的糖有點發燙。
馬桂枝趕緊打圓場。
“我看行，比糖煙居士強多了。”
顧明棠把稿紙收進牛皮紙袋。
“行，就署名拾一。明天如果方主編有回話，我告訴你。”
喬聽嵐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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