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桂枝想了想。
“這話我愛聽。”
十點剛過，樓道裡響起腳步聲。
方正良穿著深灰中山裝，手裡夾著公文包，身後跟著趙建民。
李懷德和郭長順陪在旁邊。
方正良剛進門，馬桂枝立刻站起來。
“方主編來了，快坐快坐。茶給您沏好了。”
方正良笑著點頭。
“馬同誌這嗓子，一聽就是宣傳科的好苗子。”
馬桂枝立刻樂了。
“您不愧是主編，說話真讓人舒坦。”
陳凡站起來。
“方主編，您這是來催稿，還是來送錢？”
方正良看著他，笑道：“你這年輕人，一開口就把路堵窄了。催稿也催，送錢也送。”
李懷德坐到顧明棠讓出的椅子上，和氣地看著屋裡。
“陳老弟，現在可是給咱們軋鋼廠長臉了。京城晚報副刊頭條，廠裡不少人都在傳。”
陳凡遞過去一支煙。
“李老哥，您這話聽著好，可別一會兒拿廠裡榮譽壓我稿費。”
李懷德接過煙夾在手裡。
“稿費是你跟報社談，我隻管替廠裡高興。”
方正良坐下後，趙建民把公文包打開，取出一份材料。
“陳凡同誌，前四期效果很好。第一期出來當天有讀者來信，第二期更多。
第三期報紙上午發行，下午報社電話就響了好幾回。第四期還沒完全鋪開，編輯部已經判斷，這本連載能撐副刊。”
喬聽嵐在旁邊插話。
“方主編，那可不是一般好吧？”
方正良看向她。
“喬同誌說得對。確實不是一般好。”
孫巧蓮立刻問：“那稿費是不是也不是一般稿費？”
屋裡一陣笑。
方正良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我就知道，今天來宣傳科，肯定躲不開這道算盤。”
陳凡敲了敲桌上的稿紙。
“方主編，算盤歸算盤，文章歸文章。您先說價。”
方正良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單子。
“總編看過稿。前三章按原定，千字十塊。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按千字十五塊結。後續看讀者來信和發行情況，再往上談。”
馬桂枝一拍大腿。
“漲了！”
孫巧蓮已經開始撥算盤。
“前三章一百六十，後三章按十五，字數差不多的話，得多不少。”
喬聽嵐看著陳凡。
“有錢人同誌，聽見沒？”
陳凡沒急著高興，隻把桌上那疊稿紙往前推了推。
“方主編，前三章十塊，四五六章十五塊，我認。後續再談，您這話我也認。”
方正良眯了眯眼。
“你想怎麼談？”
陳凡把稿紙攤開。
“我手裡現在有後續十四章存稿。您報紙更新的速度，都沒有我寫得快。”
趙建民伸手想拿，陳凡按住稿紙。
“趙編輯，先別急。方主編剛才說後續再談，那就把七到十二章的價定個路子。您不能拿著十五塊的價，吃我十二章的糧。”
方正良笑了。
“我就說你這小子難纏。別人寫連載，報社怕他斷。你倒好，拿存稿壓編輯部。”
陳凡說：“方主編，我這不叫壓。您開報社，講發行。我寫稿子，講飯碗。咱倆都是靠本事吃飯。”
李懷德在旁邊點頭。
“這話實在。”
顧明棠也開口。
“方主編，陳凡是新人，但稿子確實扛得住。宣傳科這邊也看過後續，質量沒掉。”
邱玉梅說：“人物立得住，情節也順。不是那種前頭熱鬨，後頭沒勁。”
方正良看了看顧明棠，又看向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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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到第十二章，暫按千字十八塊。第十三章以後，等讀者反饋再談。這個價，已經是總編能拍的線。”
陳凡端起茶杯。
“方主編，十八塊能寫在紙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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