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滿倉舉著銼刀往前衝。
“你敢打人！”
陳凡側身躲開，反手按住他胳膊，把銼刀卸了下來，另一隻手推在他肩頭。
孫滿倉連退幾步，坐到木凳上，銼刀落在陳凡手裡。
陳凡把銼刀放到旁邊台子上。
“拿工具對人，老鉗工就這點出息？”
兩個跟曹德發要好的工人衝上來。
一個抓陳凡胳膊，一個從側麵撲。
陳凡抬膝頂開前頭那個，順手一帶，把側麵那人摔到廢料筐旁。
許大茂在門口喊。
“別動手啊，廠長看著呢！”
曹德發從地上爬起來，還想撲。
陳凡上前一步，抓住他棉襖領子，把人按回地上。
“曹德發，我說過，別人拳頭到臉前，我不愛用臉講道理。”
李懷德站在原地，臉色已經沉下去。
“保衛科！”
郭長順立刻往外跑。
馬主席指著趙六。
“你別跑，把小庫鑰匙交出來。”
趙六腿發軟，把鑰匙放到桌上。
梁拉娣站在清洗間門口，手裡的廢料筐已經放下。
喬聽嵐走過去，把自己的手帕遞給她。
“擦擦手。”
梁拉娣沒接，看著陳凡。
“陳凡同誌……”
陳凡按著曹德發，頭也沒回。
“梁同誌，錢票拿好。今天誰也別想替你保管。”
曹德發臉貼著地，嘴還硬。
“陳凡，你打工人，你等著處分。”
陳凡低頭看他。
“工人兩個字，不是給你欺負學徒用的。你這種把新人當丫頭使，把幫扶款當私房賬的人，不配拿工人身份當護身符。”
保衛科的人跑進車間。
李懷德抬手一指。
“曹德發，孫滿倉，趙六，還有剛才動手的兩個，帶走。工會，廠辦，保衛科聯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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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設急忙開口。
“李廠長，二車間生產任務……”
李懷德看他。
“周建設，你也停職配合調查。”
周建設臉色發白。
“李廠長，我……”
李懷德打斷。
“你是車間主任。車間幫扶款被代簽，學徒長期不被帶教，組長威脅告狀人。你說你不清楚，那就是失察。你說你清楚，那性質更重。”
陳凡鬆開曹德發，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老哥，這才像話。”
曹德發被保衛科架起來，還在嚷。
“我不服！一個宣傳科小白臉憑什麼查二車間？”
曹德發被拖走，嘴還罵罵咧咧。
陳凡看向梁拉娣。
“梁同誌，把你的錢票點清楚。”
梁拉娣走到桌邊，手還有些發抖。
吳乾事把信封打開。
“十五元，布票兩尺，糧票五斤，勞保手套一副，肥皂一塊。”
梁拉娣捏著信封，眼眶紅著，卻沒掉淚。
李懷德看向車間眾人。
“都聽著。從今天起，所有學徒帶教重新登記。誰帶誰，教什麼，學什麼，每周工會和廠辦抽查。
再有拿磨性子當借口使喚人的，直接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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