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部裡麵前嘴收著點。”
陳凡把帽簷往下一壓。
“放心。”
“我現在是文化人。”
馬桂枝在後頭喊。
“文化人，別把趙副部長氣著。”
陳凡回頭一笑。
“馬姐放心。”
“我一般隻氣該氣的人。”
許大茂嘿嘿一笑。
“我就問晚上放映那事還辦不辦。”
李懷德說：“照辦。”
“放映前念安全和勞保稿。”
“稿子由宣傳科給你。”
許大茂立刻挺胸。
“保證照稿念。”
車開出軋鋼廠時，廠區廣播還沒響。
可風已經先散開了。
下班後，軋鋼廠各科室的大姐大媽們回到家裡還在議論廠裡的這場風波。
不到一晚上，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區，甚至連小半個四九城的各個口子都聽說了。
這回，軋鋼廠是真動了真格。
而這時，陳凡和李懷德已經到了冶金部。
趙明鈞的秘書把兩人帶進小會議室。
“李廠長，陳凡同誌，趙副部長十分鐘後過來。”
“材料先放這裡。”
李懷德點頭。
“麻煩了。”
秘書看了陳凡一眼。
“趙副部長特意交代，陳凡同誌也要發言。”
陳凡笑了笑。
“我一個宣傳科小乾事，發言不合適吧？”
秘書說：“趙副部長說，你捅出來的事，你講最清楚。”
陳凡看向李懷德。
“李老哥，看來我這雙鞋今晚是白省了。”
李懷德低聲說：“少貧。”
“這是部裡。”
陳凡把帆布包放到腳邊。
“放心。”
“我有分寸。”
沒多久，趙明鈞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正是刊著《神雕俠侶》的晚報。
趙明鈞坐下後，把報紙放在桌角。
“陳凡同誌，小說寫得不錯。”
陳凡站起身。
“謝謝趙副部長。”
趙明鈞擺手。
“坐。”
“今天不談小說。”
“談軋鋼廠。”
李懷德把材料遞過去。
“趙副部長，這是初報。”
“情況比較急，下午剛形成第一版。”
趙明鈞翻了幾頁。
會議室裡隻剩紙頁聲。
過了一會兒，他抬頭。
“幫扶物資代簽。”
“學徒帶教失責。”
“女職工被侮辱。”
“基層組長拿區工會親屬關係影響調查。”
“李懷德同誌，你們廠這攤子不小。”
李懷德坐直身體。
“趙副部長，我們不回避。”
“問題出在基層，也出在管理。”
“廠裡已經開始摸底，三天內完成第一批幫扶對象回訪。”
趙明鈞看向陳凡。
“你說。”
陳凡沒有繞彎子。
“趙副部長，這事表麵看是十五塊錢，一副手套。”
“實際是小權力欺負小人物。”
“幫扶款到了車間，被組長按著。”
“學徒進了廠，被老師傅按著。”
“女同誌想學手藝，被閒話按著。”
“曹德發這種人，手裡官不大，架子不小。”
“他不敢跟領導拍桌，卻敢對新學徒說表現好了再給。”
“這種作風，就是舊式官僚主義。”
“披著老師傅外衣的小山頭。”
趙明鈞手指在材料邊上點了點。
“繼續。”
陳凡說：
“廠裡要查，不能隻查一個曹德發。”
“也不能一棍子把所有老師傅都打成壞人。”
“壞規矩要拆，好師傅也要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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