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從喇叭裡傳遍廠區。
“各車間，各科室注意。”
“軋鋼廠幫扶物資補發和師帶徒整改工作，今天下午繼續推進。”
“二車間三名學徒已本人簽收補發勞保。”
“胡萬年師傅列入改進榜，三個月內帶徒弟李小根學習鑽孔基礎。”
“錢貴同誌需到工會說明勞保肥皂去向。”
“廠裡提醒各位師傅，手藝是工人的本錢。”
“真教徒弟，廠裡記得。”
“壓著徒弟，群眾也看得見。”
廣播停了幾秒，又接著響。
“南鑼鼓巷職工家屬院公廁申請，已由街道初審，區裡原則支持。”
“院內住戶出工出力，廠後勤按程序協助舊料。”
“改善職工生活，從身邊小事做起。”
宣傳科屋裡，馬桂枝拍了拍手。
“喬聽嵐這嗓子真行。”
陳凡說：“有事實，有審核，有分寸。”
喬聽嵐從廣播間出來。
“你少學我說話。”
“我這叫專業。”
顧明棠說：“今天這稿播得穩。”
“晚上獎勵你多吃兩片鴨皮。”
喬聽嵐立刻看陳凡。
“聽見沒？”
陳凡說：“聽見了。”
“顧姐發話，鴨皮歸你。”
孫巧蓮把稿紙收攏。
“下班鈴一響就走。”
“全聚德要是沒座，陳凡你負責站著寫檢討。”
陳凡看了看時間。
“我已經讓許大茂去占座了。”
馬桂枝一愣。
“許大茂？”
“他靠譜嗎？”
陳凡說：“他不靠譜。”
“但他饞。”
“饞人辦吃的事，腿腳快。”
喬聽嵐點頭。
“這話真對。”
梁拉娣把第十三章放回桌上，手指在紙邊停了停。
“陳凡同誌，後麵我明天還能看嗎？”
陳凡把第十四章抽出來，遞給她。
“這個你帶走看。”
梁拉娣趕緊搖頭。
“顧科長說不能拿走。”
陳凡看顧明棠。
“顧姐，給梁同誌開個特批？”
顧明棠看梁拉娣。
“你能保管好？”
梁拉娣雙手接住稿紙。
“能。”
“我用布包包好。”
“不讓人碰。”
陳凡笑道：“看完別哭。”
梁拉娣抬頭。
“會哭嗎？”
喬聽嵐搶話。
“他這人壞，肯定會寫讓人揪心的。”
陳凡說：“喬姐，你又劇透我壞。”
馬桂枝說：“你本來就壞。”
顧明棠擺手。
“行了。”
“下班。”
“先去廠門口。”
一行人收拾東西。
馬桂枝特意把頭發捋了捋。
孫巧蓮把圍巾係好。
邱玉梅從材料室出來，手裡還拿著回訪表。
“你們要走了？”
喬聽嵐說：“就等你。”
邱玉梅把表往抽屜裡一鎖。
“那走。”
“今天我也得吃陳凡一頓狠的。”
陳凡看她。
“邱姐，您這話聽著像要替全廠女同誌報仇。”
邱玉梅說：“你有錢不請，才該被收拾。”
顧明棠鎖上門。
“都走。”
“別在樓道裡鬨。”
到了廠門口，許大茂已經等著。
他騎著自行車，車把上掛著一個空布袋。
“陳凡。”
“座占好了。”
“我跟店裡說，軋鋼廠宣傳科聚餐。”
“人家問幾位。”
“我說一群能吃的。”
馬桂枝抬手就要打。
“許大茂，你說誰能吃？”
許大茂趕緊躲。
“我說我。”
“我能吃。”
陳凡問：“幾張桌？”
許大茂說：“拚了兩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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