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想過兩天再說。”
“可今天你請我吃飯，又給我鏡子，還讓我帶稿子回去看。”
“我總覺得，再不說就不像樣了。”
陳凡看著她，眼裡帶著笑。
晚風從胡同口吹過來，把她額前幾縷碎發吹起來一點。她伸手按了按，手還沒放下，就聽見陳凡開口。
“去。”
“周末我陪你回一趟。”
梁拉娣一下抬起頭。
“真的？”
陳凡故意板了板臉。
“什麼叫真的。”
“你都開口了，我還能拿架子？”
“遵命，我的小龍女。”
“保證完成任務。”
梁拉娣先是一怔，隨即臉騰地紅了，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別亂叫。”
“什麼小龍女……”
陳凡壓著嗓子笑。
“報紙上都這麼叫。”
“廠裡好些人也在背後這麼喊。”
“我這叫順民意。”
梁拉娣輕輕咬了下唇。
“別人喊是別人喊。”
“你別跟著鬨。”
陳凡看她那副又羞又認真的模樣，笑意更深了點。
“行。”
“那我以後私下喊。”
“當著別人，我收著。”
梁拉娣抬眼看了他一下，臉更熱了。
“你這人，嘴裡就沒個正形。”
陳凡一本正經地點頭。
“有。”
“辦正事的時候，我比誰都正。”
“周末什麼時候走，你說。”
梁拉娣抱緊了布包，聲音軟了下來。
“早一點吧。”
“我家那邊遠。”
“坐車還得轉一段。”
“我媽腿腳一般，平時出來不方便。”
陳凡應了一聲。
“那成。”
“周末一早，我去廠門口等你。”
梁拉娣想了想，搖頭。
“別去廠門口了。”
“周末你又不上班。”
“你在家門口等，我去找你也行。”
陳凡看著她。
“你這是怕別人看見？”
梁拉娣抿了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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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怕。”
“我是不想總讓人拿這些事說嘴。”
陳凡腳下一停，轉頭看她。
“你這話說得對。”
“不過有句話我也得告訴你。”
“以後別老拿名聲把自己勒那麼緊。”
“你清清白白，我也清清白白。”
“別人嘴碎，是別人的毛病。”
“咱們過日子，不能天天替碎嘴子活著。”
梁拉娣怔了一下。
陳凡看著她，聲音不急。
“你看車間裡那些老娘們兒也好，廠裡那些嘴欠的也好。”
“你越怕，他們越來勁。”
“你站穩了，他們自己就沒勁了。”
梁拉娣低著頭，手指捏了捏布包帶子。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說。
“我知道。”
“可我以前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我總怕給你添麻煩。”
陳凡笑了一聲。
“你還真把我當紙糊的了？”
“我連曹德發那種都收拾了，還怕幾句閒話？”
“再說了，誰敢在我跟前拿這個編排你，我先讓他把牙收回去。”
梁拉娣聽著，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你說話總這樣。”
“聽著像鬨著玩。”
“可我知道，你是認真的。”
陳凡側頭看她。
“那你還擔心什麼？”
梁拉娣抬起眼，眼裡帶著一點亮。
“那我周末等你。”
陳凡點頭。
“成。”
“你隻管帶路。”
“我負責讓嬸子見著我，覺得這錢沒白借，這人沒白幫。”
梁拉娣被逗得笑了。
“你又不是去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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