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從明天起,咱分灶吃。”
賈張氏的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意思?”
賈德福沒看她,聲音悶悶的。
“你有兩畝地的租子,夠你自己吃的,你自己開火做飯,糧食你自己買,我家的米缸你別動了。”
賈張氏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德福,我是你親姐。”
賈德福把旱煙杆往腰上一別。
“親姐也不能把我一家子餓死。”
他轉身出了門,留下賈張氏坐在炕上,手帕攥成了一團。
分灶之後的第一天,賈張氏勉強自己煮了鍋棒子粥。
粥煮得稀得能照見人臉,她一個人呼嚕呼嚕喝了大半鍋,到下午就餓了。
第二天,她試著去蒸窩頭,結果火候沒掌握好,窩頭蒸成了死麵疙瘩,咬都咬不動。
賈張氏坐在灶台邊,看著那堆硬邦邦的死麵疙瘩,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在城裡的時候,有秦淮茹做飯,有食堂幫廚的機會偷兩口。
哪兒受過這種罪。
第三天,她實在忍不住了。
趁張翠花出門挑水的工夫,她溜到弟弟家灶間,掀開鍋蓋。
鍋裡正熱著一碗紅薯粥和兩個雜麵餅子。
賈張氏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拿餅子。
張翠花挑著水剛走到門口,正好看見這一幕。
水桶啪地摔在地上,水濺了一院子。
“賈張氏你乾什麼?”
賈張氏手裡攥著半個餅子,嘴角還沾著碎渣,被抓了個現行。
她愣了一下,隨即嘴硬起來。
“不就一個餅子嘛,至於嗎?”
張翠花衝上去一把奪過餅子。
“至於不至於?說好了分灶的,你偷吃我家的東西,你還有沒有臉?”
賈張氏撒潑的本性上來了,嗓門一提。
“我就吃了一個餅子怎麼了?我是你親姐姐。”
張翠花不是院裡那些軟柿子,鄉下女人彪悍起來比賈張氏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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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拽住賈張氏的胳膊,直接往門外推。
“親姐姐?親姐姐偷東西?你在城裡怎麼被趕出來的?不就是偷?到了我家你還偷?”
賈張氏被推得踉蹌了兩步,屁股坐在了院子裡的土地上。
“你,你推我?”
張翠花站在門口,叉著腰,聲音又尖又利。
“我不光推你,你再偷我家東西,我撕了你的嘴。”
賈張氏坐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嗓子一扯,開始嚎。
“老賈啊,你看看,你弟妹打我啊,你在下麵看見沒有啊。”
張翠花被這招魂弄得頭皮發麻,轉身把門關上了。
賈張氏在院子裡嚎了半個鐘頭,沒人理她。
賈德福從地裡回來,看見他姐坐在院子裡哭,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姐,你起來。”
賈張氏抹著眼淚。
“德福,你媳婦欺負我。”
賈德福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
“姐,是你先動人家鍋裡的東西,翠花脾氣是大了點,但這事兒怪不著她。”
賈張氏的哭聲頓了一下。
“那我餓著肚子你不管?”
賈德福沉默了好一會兒。
“姐,你那兩畝地的租子夠你吃的,你少吃兩口就行了。”
賈張氏的臉漲得通紅。
“你讓我少吃兩口?我在城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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