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功勛簿成書後,天庭的廊道裡安靜了幾天,但也隻是幾天。因為功勛簿是寫出來了,可後續怎麼管、誰來管、舊賬要不要繼續追、新賬用什麼規矩記,這些事還沒定。太白金星心裡清楚,這本新簿子是個燙手的活。誰接手,誰就得扛住舊勢力的怨氣、新勢力的期待,還得保證它經得起查、對得住人。他更清楚天庭裡沒有人比他更合適,因為他在功勛庫待了幾千年,每一本舊檔的邊角他都摸過,每一道被改過的墨跡他都見過。他不接,這事就沒人能接。
那天他在偏殿裡坐了一整個下午,窗外偶爾有人經過,腳步聲也都不重,像是在試探這扇門今天還開不開放。太白金星沒有像往常一樣走出來迎客,也沒有迴避,他坐在案前,把新功勛簿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把所有舊檔的封存情況理了出來,做了一份簡短的交接方案。天快黑的時候,他站起來,穿過廊道,走到林霄臨時辦公的那間偏殿門口,站定了。
“聖師,臣有事想跟您說。”他的聲音不高,但也沒有猶豫。
林霄正在燈下削一根新的竹籤,削斷的簽頭落了一小堆在桌麵邊緣。他沒有擡頭:“你說。”
太白金星走進來在桌邊站定:“臣想接功勛簿的管理權。新功勛簿已經成書了,後續需要一個管得住它、也管得住那些舊檔案的人。臣在功勛庫待了這麼多年,舊檔的來龍去脈臣都清楚,新簿子的條目臣也參與了起草。臣接手,比換任何一個人來都省事。”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留一個修正的機會,但他沒有修正。
“這本新功勛簿以後就是天庭的底子,不能亂。臣接了,就不會讓它在臣手裡再被改回去。臣不怕得罪人。怕的是得罪天。”他說完這句話,站在原地等林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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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把手裡那根削好的竹籤擱在桌麵上:“那就接。”他把那捲新功勛簿從桌麵靠牆的位置拿起來,遞給太白金星。太白金星伸出雙手接過去,彎腰行了一禮:“臣領命。”他沒有多說,抱著那捲功勛簿退出了偏殿,走回自己的桌案前,把它放在桌麵正中央,然後坐下來,把那根新削好的竹籤也一併放進了筆筒裡。
從第二天起,功勛庫偏殿門口多了一塊木牌,上麵寫著“功勛司新務處”六個字。牌子不大,字也不大,但進出的人經過時都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看上一眼。太白金星每天天不亮就到,天黑才走。他把舊檔重新分類編碼,把新功勛簿的副本抄了三份,一份存入功勛庫正堂,一份封存備查,另一份留在自己案頭,用於日常核對。他還做了一本簡冊,把新舊功勛簿之間的差異條目逐條列出,註明原因和依據,貼在了功勛庫的告示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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