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第330章50
話雖如此，她卻伸手端起了丁大同先前奉上的那碗飯，用勺子緩緩攪動，將湯汁與米飯拌勻，這才擡眼看向丁大同：
“盧育和的長女，年紀應當不小了吧？”
“已到出嫁的年紀了。”
丁大同察言觀色，見她端碗，心中暗喜。
他強按捺住得意，細細一想，便猜到趙漢生實是想打聽盧家女兒的事。
雖不知這位大人為何對盧家如此關注，但丁大同卻覺著這是個難得的機緣。
他正苦於不知如何討好趙漢生，若能說她愛聽的，或許能得些庇護。
想到此處，丁大同連忙道：
“大人或許還不知，盧育和此番借船，恐怕正是為了送女兒出嫁。”
他話音剛落，便見一旁的孟婆手中攪飯的動作驟然一頓。
孟婆擡眼望向趙漢生，神色一時怔忡。
丁大同敏銳地察覺到異樣，心中不安，趕忙躬身問道：
“可是我說錯什麼了？”
“不曾。”
孟婆迅速回過神來，繼續攪動碗中飯食，順手拉了張凳子坐下，與蒯滿周麵對麵，舀起一勺飯菜遞到孩子麵前：
“我隻是感嘆大人料事如神，連這事也說中了。”
“大人……”
丁大同微微一愣，隨即看見蒯滿周麵對遞到嘴邊的飯勺，冷著小臉扭過頭去。
孩童的拒絕顯而易見，丁大同見此情景反倒心中一寬——看來這娃娃對誰都這般態度，先前在車前不肯理他，倒並非因為他是生人。
正這麼想著，卻見孟婆對此似乎早已習以為常，手法老練地收回勺子，神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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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手裡的勺子始終不離那孩子的麵頰左右，小女孩露出煩躁的神情正要開口，嘴巴才張開一條縫，那勺飯便精準地送了進去。
“唔——”
拒絕的話還沒說完，滿口的飯菜已經堵住了她所有聲音。
蒯滿周本能地想吐掉，眼梢卻瞥見趙漢生正靜靜望著自己。
她隻得悶悶地嚼了幾下，咽下去時嘴唇已撅得老高。
丁大同看得眼皮直跳，隻見孟婆又拌好一勺，笑眯眯地遞到孩子嘴邊：“早上和大人閑談，說起盧育和的大女兒要出嫁，隻是這婚事似乎有些周折。”
眼前這景象既透著家常的溫馨，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古怪。
蒯滿周分明是個令人畏懼的馭鬼者，此刻在孟婆與趙漢生麵前，卻與尋常孩童並無二緻。
丁大同清了清嗓子，將思緒拉回孟婆方才的話上，細細一琢磨，心頭不由一緊：
“大人當真明察秋毫，盧家這門親事啊——”
他頓了頓，搖搖頭，“——實在不好評說。”
“既然不好說，便慢慢說清楚。”
趙漢生頗有興味地看著孟婆一勺勺喂飯，蒯滿周眉頭擰成結，不停地咀嚼著。
“盧家久居徐州，怎會與並州結親？是自幼定下的姻緣麼？”
“這其中的詳情，屬下也不甚明了。”
丁大同麵露難色，“大人若想知曉，不如將盧育和一家喚來當麵詢問。”
他話音稍停，補充道：“不過，關於上陽郡的某些風聲，我倒也隱約聽過幾句。”
提及“上陽郡”
時，他語氣裡透出幾分遲疑。
趙漢生見狀，立刻意識到問題或許就出在此處。
“什麼風聲？”
她問道。
“這——”
丁大同正猶豫間，目光落在趙漢生手中握著的飯勺上，掙紮片刻，終於把心一橫：“大人同為鎮魔司中人，有些話與您說說也無妨。”
趙漢生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丁大同便繼續道：“大人生長於萬安縣，或許對外間情形所知不深。
實則天下九州三十六郡，每處皆有馭鬼者坐鎮。”
這些馭鬼者性情各異，行事手段更是天差地別。
寬厚些的不過多征賦稅、貪圖享樂；暴戾的，則視人命如草芥，行事近乎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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