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第336章56
陳多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去鎮魔司報案自然最穩妥，可那地方……”
她說到這裡，嘴唇微微哆嗦起來。
老話說得好， 易見，小鬼難纏。
昌平郡鎮魔司的統領丁大同倒還算明事理，不算太糊塗。
可偌大一個鎮魔司，上下足有好幾百號人。
丁大同主要管著那些能驅使邪物的馭鬼者，馭鬼者手下又有一層層令使差役。
再往下數，還有各家各府塞進來的雜役僕從——這些人但凡遇上案子，總要伸手討些好處。
等事情真傳到丁大統領耳朵裡時，不知已經轉了幾道手、剝了幾層皮了。
若是盧家還像從前那般興旺，這點銀錢自然不算什麼。
可如今家業早已敗落，勉強能糊口度日罷了。
要是為了一樁沒頭沒尾的禍事惹上鎮魔司，怕是連骨頭都要被榨乾，血都要被吸盡。
到時候一家人流離失所，那才是真的走投無路。
想到這些，夫妻倆整夜輾轉難眠。
就在這時，裡屋傳來動靜——盧珠兒醒了。
小姑娘揉著眼睛說，半夜裡聽見有人在喚她，催她快些出門接聘書。
夫妻二人一聽這話，心頓時沉了下去。
他們原本還瞞著女兒上陽郡來信提親的事，隻盼著能有轉機。
此刻見女兒一臉茫然，兩人對視一眼，咬牙做了決定：盧育和去前門應付，陳多子悄悄從側門溜出去報官。
“我們想著，讓老爺在前麵周旋，我從後巷繞去官府。
隻要不是邪祟作亂，驚動衙門雖說也要破財，總比沾上鎮魔司強些。”
陳多子低聲說道。
兩人囑咐女兒待在房裡別動，便分頭行動。
說到此處，陳多子的臉瞬間蒼白如紙，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後來呢？”
趙漢生見她嚇得幾乎說不出話，放輕聲音問了一句。
這一問彷彿打開了某個開關，陳多子整個人開始劇烈發抖，聲音變得乾澀機械：“我一推開門……就撞見一隊人。”
劉義真與範必死同時轉頭，交換了一個眼神。
武少春疑惑道：“半夜三更來送聘禮確實古怪，可也不至於嚇成這樣吧？”
孟婆沉吟片刻，輕聲說：“除非那隊‘人’本身就不對勁。”
江風凜冽，陳多子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牙關都在打顫：“我當時沒想太多，隻覺得奇怪——就像這位大人說的。”
事後回想，處處透著詭異。
盧家早已變賣祖宅，如今住的不過是處二進小院，夫婦的廂房在院子最深處。
即便夜深人靜時聲音傳得遠，也不該如此清晰地穿透重重屋宇。”我們夫妻那時像中了邪，一心以為來客是在正門叩門，才商量著分頭行事……”
誰知陳多子剛拉開側門，竟直直撞上了那支送聘的隊伍。
領隊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提及此人，陳多子抖得幾乎抱不住懷裡的孩子。
趙漢生等人見狀，心裡已然明了：那夜的隊伍必定有問題。
她沒有急著追問，靜靜等這驚魂未定的婦人緩過氣來。
過了好一會兒，陳多子才繼續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女人……身形豐腴，個子不高，約莫到我眉尖。”
她下意識想擡手比劃，卻猛地縮回手指，彷彿觸碰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穿一身紫紅衣裳，臉上塗著厚厚的胭脂，兩腮和嘴唇紅得刺眼。”
她打了個寒噤，聲音發飄：“一見我開門，她就扯著嗓子喊‘恭喜’，說是奉了上陽郡文興縣臧老爺之命，來給咱家珠兒下聘送禮的。”
話音落下，她目光恍惚了片刻。
片刻後她回過神來，低聲補充道：“那位臧老爺，正是當年與我盧家祖父有舊交的人家，他們姓臧。”
趙漢生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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