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過傷，或者右手不能給你看。”
陳默群冷聲道：“上海灘左手遞條子的人不止一個。”
“所以看他要什麼。”
劉振國回到空箱旁，彎腰撿起一小片麻繩。麻繩一端被刀削過，切口平，另一端卻有黑色藥水一樣的痕跡。他湊近聞了聞，味道很淡，有照相館裡定影水的酸。
“名單不在箱裡。”他說，“他們想讓我們相信名單曾經在箱裡，又被上海站的人放走。”
林楠笙低聲道：“那名單在哪裡？”
“在能把空箱變成證據的地方。”
劉振國看向貨棧東牆。牆上有一道舊窗，窗闆用鐵絲捆著，鐵絲新擰過，窗外就是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有修片鋪、茶水攤和一家賣飯票的小飯館。
陳默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照相館？”
“照相館能洗底片，也能洗掉人。”劉振國說，“三日前碼頭貨棧入棧，昨夜空箱被補灰，半個時辰前上海站交接簿被借走照影副本。有人要的不是名單，是能證明名單被誰碰過的影子。”
林楠笙臉色微白。
“若按這個往下寫，上海站交接簿、貨棧門簿、舊碼頭照影都會指向我們。”
“還會指向我。”劉振國道。
鄭耀先笑了一下：“你倒有自知之明。”
劉振國沒笑。
戴笠給他的封袋裡，名單案的邊角已經出現了上海站缺頁。如今貨棧又冒出臨時協查。若他追得太快，像替地下線擦痕；若他追得太慢，戴笠會問他是不是怕名單咬到自己。
這把刀，刀背在軍統手裡，刀刃在日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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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隻能握中間。
“陳站長，借兩個人。”劉振國道。
陳默群看著他：“你剛說隻看。”
“現在看見了。”
“借人做什麼？”
“一個盯貨棧老賬房，一個盯修片鋪。隻盯，不進門，不抓人，不碰底片。”
陳默群沉默片刻。
“林楠笙。”
“到。”
“你跟他。”
林楠笙立正領命。
陳默群又看劉振國：“人借給你，賬記在上海站。你要是把這條線查成上海站自毀清白，我不認。”
劉振國道：“我也不替你認。”
鄭耀先在旁邊慢吞吞道：“老七，話說得硬，事辦得細些。戴老闆那封袋不是請帖，是絞索。”
“我知道。”
“知道就好。”鄭耀先低聲道，“空名單最會殺人。滿紙名字，反倒不急。”
劉振國看了他一眼。
這話像提醒，也像試探。六哥總能把話說在刀口上，卻從不把刀遞到底。劉振國明白，鄭耀先在看他怎麼處理這條線：是順著軍統的疑心撲下去，還是把日特遞來的刀反手按回去。
他不能給答案。
他隻能辦事。
午後，貨棧外圍重新封住。老賬房被帶去上海站，沒上刑，隻隔開問話。林楠笙按劉振國的吩咐，帶兩個人守在窄巷兩頭。劉振國沒有靠近修片鋪，隻坐在斜對麵的茶水攤，要了一碗涼茶。
修片鋪門麵很小，門上掛著褪色的木牌，簾子半垂。裡麵偶爾有人影晃動，卻一直沒有生意上門。
小孟被派去買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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