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後記十·奶茶與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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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回草原後的第一個秋天，若蘭從別院來了。
她騎的是太仆寺挑的那匹蒙古母馬，馬背兩側各掛一個藥箱，在額爾古納河邊停下時正值傍晚。夕陽把河麵染成一片暗金色，若蘭坐在馬上，遠遠看見若曦從氈房裡出來，便朝她揮了揮手。若曦小跑到河邊，看著若蘭翻身下馬。她的動作已經很利索了，韁繩在手裡挽了兩圈，又順手拍了拍馬脖子，那馬便低下頭去啃河邊的草。
“路上走了幾天？”若曦問。
“四天。中間在驛站歇了一晚，馬乏了就多停了幾次。”若蘭把藥箱卸下來，和若曦並排往營帳走。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實在，靴底沾著河灘上的泥。若曦注意到她腰間多了一把小刀，刀鞘是舊牛皮的，一看就是阿瑪的舊物。若蘭見她在看，便說：“阿瑪給的，讓我出門時帶上。說是草原上不比城裡，萬一碰到什麼事，不能靠別人。”
營帳裡，若曦已經備好了奶茶。她讓若蘭坐下，自己提壺倒了兩碗。奶茶是阿瑪的老勤務兵熬的，茶葉放得重，奶味濃，麵上浮著一層淡黃色的奶皮。若蘭端起碗吹了吹，喝了幾口，說比她在別院煮的香。若曦坐到她對麵，問：“你這次來，阿瑪知道嗎？”若蘭說知道，阿瑪還讓她帶話，說若曦要是不好好吃飯，就回京住幾天。
若曦笑了笑，沒接這個話。她問起了別院的事。若蘭說棗樹今年結了不少棗子，她挑了些大的曬成乾棗，這次帶了一些過來。說著從包袱裡取出一小袋，遞到若曦手裡。若曦打開看了一眼，棗子曬得半乾，皮皺起來了，但顏色紅得好看。她拿了一顆放進嘴裡，甜味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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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翠竹讓我帶的。”若蘭又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幾塊桂花糕。她說是翠竹新學的，雖然比不上張嬤嬤的手藝，但也不難吃。若曦拿了一塊，桂花的香氣很淡，甜而不膩。她說翠竹的手藝比在府裡時好多了。若蘭點頭：“人都得離了原來的地方，才能長出自己的本事。”
晚飯後，若蘭說想去馬廄看看。若曦便領她去了。營地的馬廄在河彎背風處，用粗木樁圈成一片，裡麵栓著二十多匹軍馬。幾個老兵正給一匹灰青色的大公馬換草料，見她們來了，紛紛讓開。病馬四蹄包著舊布，臥在乾草上，耳朵耷拉著，眼睛半閉。若蘭蹲下來，把舊布拆開，露出化膿的蹄底。一股腐臭味散出來。若蘭也不嫌，湊近了看，又用手指輕輕按了按傷口邊緣。馬疼得一抽，她低聲安撫了幾句，回頭叫若曦幫她遞藥。
若曦從藥箱裡找出幾瓶藥粉和一卷乾淨的白布。若蘭把藥粉仔細撒在傷口上，又用白布一圈一圈裹緊。她的動作不疾不徐，像做了很多年。若曦在旁看著，忽然想起從前在八爺府裡，若蘭給佛堂裡的花瓶換水時，手指也是這樣輕。隻是那時她的輕是小心翼翼的，現在的輕是胸有成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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