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沒有一絲殘留。
小宮女認真地點頭，學著她的樣子擦第二隻杯子，手還有點抖，但比剛才穩了不少。
秦姑姑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說什麼。若曦知道她看到了。
在宮裡幫人不是義務。沒有人規定老宮女必須帶新人，帶出來是情分，不帶是本分。若曦幫這個小宮女有自己的考量——不僅僅是廣結善緣，更重要的是她想讓禦茶房的人手更穩定。禦茶房是她在宮裡最重要的信息節點，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可能在不經意間聽到有用的信息，或者在不經意間把她的事說出去。讓這裡的人對她有好感，就是給自己織了一張無形的保護網。不需要刻意收買，隻需要在關鍵時刻伸手幫一把。這些小恩小惠日積月累，會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自己人”的感覺。
那天晚上若曦獨自坐在窗前，麵前攤著筆墨和信紙。窗外的雪又下起來了，比早上的還大，柳絮似的撲在窗紙上沙沙細響。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已經三更了。桌上的燭火被窗縫裡鑽進來的風吹得忽明忽暗，若曦用手攏了一下火苗，然後提筆給若蘭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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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的是最普通的家常語氣。暗語藏在字裡行間，但並不複雜——她告訴若蘭自己一切都好，狐裘很暖和，秦姑姑待她不錯，讓若蘭不用掛念。然後筆鋒一轉，補了一句：“阿瑪在西北辛苦，聽說今年雪大，糧草運輸多有不便。阿瑪上了摺子請求預支明年春季糧餉，戶部正在議。若姐姐方便，多給阿瑪寫信，讓他保重身體。”
保重身體的暗語若蘭應該能懂：朝中有人正在通過糧草問題接近阿瑪，阿瑪需要保持中立，不要和任何一方走得太近。若蘭之前回信裡提到了八爺黨在她院子裡的活動和鴿子的異常，若曦現在用“糧草”和“摺子”這些信息回應——讓若蘭知道府裡的動靜和朝堂上的動向是連在一起的，嫡福晉的異常和八爺黨的擴張是同一盤棋的不同落子。
寫完信她把信紙折好，在信封背麵畫了一朵小小的六瓣雪花。這是她第二次畫雪花。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告訴若蘭——宮裡下雪了，和草原上的雪不一樣，但也是雪。我穿著你做的狐裘，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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