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諾書，該罰的摩拉一個子兒沒少。隻是在某些關鍵時刻，她會恰到好處地沉默片刻，讓那個沉默本身成為威龍他們最好的“威懾”。
法律確實需要牙齒。有時候，岩葬小隊就是那口牙。
她收拾好桌麵，拿起一個牛皮紙信封走出事務所。信封裡是給審判堂的正式工作報告，她打算親自送過去，順便跟威龍他們商量後續的市場巡查安排。
審判堂門口，李老先生照例在擦那塊玄鐵令牌。看到煙緋，他笑眯眯地放下抹布：“又來啦？那幾個孩子在後院呢。今天起得倒早，正在吃早飯。”
“那我進去找他們。”
後院石桌旁，威龍正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蝦粥呼啦呼啦地喝。諾雅坐在他對麵，一邊啃包子一邊跟路銘爭論什麼。路銘照例麵無表情，但從他偶爾回一兩個字的頻率來看，他在認真聽。伊草遙坐在最角落，麵前擺著半碗粥，她用勺子攪了好幾圈也沒喝幾口，但比起剛入隊時連上桌都不敢的狀態，已經好了太多。
看到煙緋，威龍囫圇咽下一大口粥，擡起手招呼：“煙緋小姐！吃了沒？廚房裡還有粥，叫土豆給你盛一碗！”
“不用不用，我吃過了。”煙緋在石桌旁坐下，把信封放在桌上，“這是昨天的行動報告，一共處理了十六家違規攤位，追繳罰金四百五十七萬摩拉。後續需要安排每周兩次的突擊巡查，我列了排班表在裡麵。”
“十六家？”諾雅豎起眉毛，“我們昨天有跑那麼多地方嗎？我怎麼記得就……三家？”
“你們站在那兒的時候隻逛了三家。”煙緋微笑道，“但是你們離開之後，有十三家攤主主動找千岩軍要求重新核價。說‘不想讓那幾位再來一趟’。”
威龍把碗往桌上一擱，哈哈大笑：“這叫什麼？這叫威懾的邊際效應！”
路銘淡淡接了一句：“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你管我怎麼用！意思到了就行！”
煙緋笑著聽他們鬥嘴，眼睛卻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沒有那個藍色的身影。
“sans今天來過嗎？”她問道，語氣盡量顯得隨意。
“老大？”威龍撓了撓頭，看了一眼諾雅，腦中突然生成了一個不倫不類的鬼點子，他故意拉長了嗓子“昨晚來了一趟，還跟我聊了好一會呢。反正他上班時間一向是下午——如果下午也算上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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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在嗎？”諾雅立馬坐直了，眼睛瞪得像銅鈴。“我都沒感覺到！他那個傳送，每次都像風一樣，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老大那個氣息——不對，他幾乎就沒有氣息，根本就察覺不到....等等，老大來了龍龍你不叫我？！”
威龍看諾雅那一臉震驚加不爽的小臉就有點綳不住，但他沒表現出來，隻是抽了抽。
嘿嘿，好玩。
他咳了兩聲，儘力讓自己不去注意旁邊那兩道恨不能剮了他的眼神。
他把空碗推開，擦了擦嘴角，正色道：“煙緋小姐，這邊報告我收下了，待會兒給李伯呈堂裡存檔。至於巡查排班，明兒我跟老鼠商量一下出勤安排。”他頓了頓，“對了，層岩那邊的報告我們這兩天整理出來。那底下最近不太正常。老大之前交代過，有新情況要及時報給他。”
“什麼新情況？”
“震動的頻率變快了。”路銘開口，聲音不高但很認真，“上次我們下去的時候，大概是每四個時辰一次。昨天碼頭那邊的礦工說，最近一天能感覺到兩到三次。雖然強度還沒變化，但這種加速不太對勁。”
煙緋記下了這個信息。
她又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跟諾雅聊了聊最近進口的一批雷元素穩定器——諾雅覺得可以用在她的箭矢上，伊草遙則擔心把整條巷子炸平。威龍在旁邊插嘴說炸平也可以重建，被諾雅拿筷子敲了腦袋。
然後她起身告辭，說還要去總務司彙報市場整頓的進展。
走出來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審判堂的大門。那塊刻著交疊骨骼紋樣的玄鐵令牌，已被李老先生擦得鋥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她手裡的那枚縮小版令牌，被她放進了隨身的法典夾層裡。
沒有特意去想。隻是.....剛好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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