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潮,藏在海底的東西開始露出來。
他把思路收回。
不管深淵想幹什麼,至少現在,他還有時間。溫迪給的風之羽還能正常工作,說明汙染距離璃月港還有一段距離。層岩巨淵的震動雖然頻繁但強度還沒有質變。餘下的時間——幾天?幾周?——他說不準。
但足夠他再做幾次冥想了。
他把礦石小心地封進一個鉛盒裡,放進櫃子最下層。然後關了儀器,熄滅了檯燈,轉身走上樓梯。走到一半,他又折回來,拿起實驗台邊緣那個紙袋,撕開封口,捏了一小撮清心花瓣出來。乾花瓣在他指骨間碎成更小的碎片,氣味淡淡地散開。
他把碎花瓣放進一隻空杯子裡,倒上溫水。沒有茶壺,沒有茶道,泡茶的方式粗暴到能讓稻妻所有茶藝家抓狂。
但水汽升起來的時候,清心的味道忽然變得很清晰,是那像山泉一樣涼絲絲的、剛好能讓人注意到的那種清晰。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沒什麼味道,但喉嚨裡有什麼東西鬆了一下,像是很久沒有喝過“隻是為了喝點什麼”的東西。
他把剩下的半杯放回桌上,關上實驗室的門,走嚮往生堂後院。
今晚沒有月亮——雲層太厚,把光遮得嚴嚴實實。但他還是在屋頂上坐了一會兒。風比昨晚更大,把連帽衫吹得獵獵作響。手腕上的羽毛一直穩穩地指著西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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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試著重複昨晚的冥想,似乎是進入了某種心流狀態,他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清心花茶的餘味、早晨海鮮粥的第一縷水汽、風之羽輕微偏轉時的方向感,還有那個沒喝番茄醬、隻是在屋頂坐了五分鐘的夜晚。
這些加起來不足以對抗業障。一朵花的味道能打什麼仗?但某種層麵上,它們在幫他做一件以前從沒做過的事:他讓那兩種力量之間的緩衝帶,寬了一點點。
也許隻有一毫米。也許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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