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一家人才會一起這麼做。”
sans沉默了片刻。
“哦。”然後他臉上的五官——或者說骨骼構成——緩慢地扭曲成一個極其標準的囧字。
煙緋看著他的表情，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不是那種禮貌的輕笑，是真的笑彎了腰，眼角都沁出了淚花。
她一邊笑一邊伸手在他頭蓋骨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幾下：“你昨天邀請我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就說了？”
“我錯了——”sans抱著頭往後躲。“我真的以為是踩草！我發誓！”
“你發誓有什麼用，你是審判官，審判官不知道自己發出去的是什麼邀約？”
“我.....”
sans有史以來第一次說話卡殼了。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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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緋有點失望，但她很快因為這個念頭紅了臉。
煙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那是一雙新換的短靴，鞋麵用軟皮做的，走山路不會磨腳。sans則專心地研究起門框上那道被胡桃上次搬棺材時磕出的漆痕，彷彿那道漆痕裡藏著什麼足以解答宇宙終極問題的答案。
他注意到煙緋今天換了髮型。不是平時那種乾脆利落的紮法，是更鬆的，有一縷碎發從耳側垂下來，在晨光裡泛著極淡的粉色。他沒敢多看，把視線重新落回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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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煙緋說。
“嗯。”
然後兩人同時往前邁了一步，鞋尖和靴尖幾乎碰到一起，又同時往後彈開半步。往生堂屋簷上一隻不知誰養的橘貓打了個巨大的哈欠，朝下麵這對奇怪的人類（和非人類）投去一瞥鄙視的目光。
“你先走。”sans做了個請的手勢。
煙緋走了半步，發現他沒有跟上來，停下來回頭看他。sans這才邁開步子，走在她左側偏後約四分之一身位的位置。他走得很慢，煙緋也走得很慢，兩人的步頻自然而然地調成了一緻，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巷口拐角處一個正在收夜香的老人擡起頭目送他們走遠，對旁邊正在拆門闆準備開張的瓷器店夥計說：“審判官大人今天走路啊？”
夥計說：“可不是嘛。”
老人說：“稀奇。”
夥計說：“你看他旁邊是誰。”
老人看了一眼，然後和夥計交換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眼神，那種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原來如此。
sans選的路不算寬，但夠兩個人並肩走。
從玉京台往北出了城郭，青石官道漸漸收窄成一條黃土小徑，再往前走，人煙稀了，路麵變成碎石和野草交錯的模樣。
空氣裡有一股極其細微的甜味，不是花香，花還沒開；不是草味，草隻是青的。煙緋說可能是某種樹分泌的汁液，被早晨的露水稀釋之後飄散在風裡。
sans說她連樹種都沒看見就知道是樹汁——煙緋得意地擡了擡下巴，說“這是仙獸的直覺”。
“仙獸的直覺還能分辨樹汁和花蜜？”
“當然能。就像你能分辨番茄醬的產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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