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ck neck。”
門沒鎖。煙緋在裡屋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正在整理一遝剛送來的案卷，手上動作頓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個微小的弧度，但很快被她壓回去了。她把案卷放在桌上，走過去開門。
sans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油紙包——從形狀和滲出來的油漬來看，是吃虎岩那家老字號的醬牛肉。他舉起油紙包朝她晃了晃：“律師小姐，加班辛苦了。本審判官代表璃月全體律法工作者向你緻以崇高的慰問，以及一包醬牛肉。”
煙緋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用一種審視證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你最近是不是太閑了？這周第三次了。審判堂沒案子？”
“有啊。剛處理完一個。忙裡偷閒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眼窩裡那兩團幽藍的光芒和平時一樣明亮。但煙緋總覺得他今天站的位置比平時離她遠了那麼幾寸，不多，大概半個腳掌的距離。她認識他這麼久，對他無意識拉開距離的習慣已經敏感到了本能的程度。
她沒有追問，隻是讓開門口讓他進來。
“事務所裡沒茶了。上次你拿來的桂花烏龍也喝完了。”她說。
“那正好。”sans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全新的紫砂茶葉罐放在書桌上，和上次那隻一模一樣，連罐底的落款都是同一家鋪子，“又在地攤上買的。便宜貨。”
煙緋看著那隻罐子沉默了片刻。然後打開抽屜，把新罐子和舊罐子並排放在一起，旁邊躺著他之前給的那塊玄鐵令牌。三樣東西擺在那裡，整整齊齊，像是某種無聲的證據——關於那個口口聲聲說“純友誼”的人，到底有多“純”。
她關上抽屜，轉身給他倒了杯白開水。
“今天沒茶葉，將就喝，反正你喝什麼都擠番茄醬。”
sans接過杯子，又從口袋裡摸出那瓶隨身攜帶的番茄醬，擰開蓋子往白開水裡擠了一大坨，動作行雲流水，畫麵喪心病狂。煙緋看著那杯逐漸變成詭異橙紅色的液體，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知道你這種行為在隔壁稻妻是會被送去神社驅邪的吧？”
sans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驅邪也得講證據。番茄醬是正規進口調料，報關單還在審判堂檔案櫃裡壓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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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後sans把醬牛肉拆開，用筷子夾了一片直接吃，沒蘸番茄醬。煙緋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她沒有說出來。她隻是把自己那份牛肉裡最大的一片夾到他碗裡，說他太瘦了應該多吃點。
“我是骷髏，吃再多也不長肉。”
“那就更應該多吃，補鈣。”
“你覺得這話有科學依據嗎？”
“我是律師，我可以說服陪審團相信。”
sans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眼窩裡的光芒在那一瞬間變得很亮，像是有人在昏暗的房間裡忽然撥亮了一盞燈。
他發現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人這樣在意過了。
不是因為他是審判官，不是因為他是帝君契約的執行者，不是因為他是擁有高危能力的外來者。隻是因為他太瘦了。就這個理由。
當他意識到自己正在貪戀這種感覺的時候，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掐斷它，隻是安靜地又吃了一口飯。
是啊。他貪戀這份溫暖。不管有沒意義，不管會不會失去，不管明天是不是會有新的危機把這暫時的平靜碾得粉碎。
至少在此刻，在這個小小的、堆滿法典和番茄醬瓶子的房間裡，他是被在乎的。
那天晚上，sans又去了死牢。
這次處理的是一個連環殺人犯，卷宗上記載的作案手段極其惡劣，審訊時態度極其囂張，屬於那種讓受害人家屬在旁聽席上咬碎牙也恨不得衝上去咬他一口的類型。但sans並沒有多給他一個多餘的眼神。他隻是按流程核實了身份和罪行，然後抽出決心長槍，準備處刑。
死牢最深處的壁燈今天似乎比平時更暗一些。
他麵對那個即將被處決的犯人，槍尖對準心臟的位置，隻需要輕輕一送。這個動作他做過太多次了，早就刻進了肌肉記憶——或者說，骨骼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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