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慾望給你當材料。你的核心驅動力——至少在你找到別的理由之前——是EXP，是LV，是用暴力解決一切的原始衝動。你不像他。”
她朝sans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他有在乎的人，有很多個。你沒有。至少目前沒有。一個人如果在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在乎，他做什麼都不會有顧忌。”
殘響沒有回答。
他把那塊紅色碎片按回自己的輪廓邊緣，動作很慢，像是在把一片拚圖塞進它該在的位置。然後他擡起頭，臉上那個笑容沒有消失，但收斂了一些。
他把下巴擱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不像平時那麼鋒芒畢露，更像一個在角落裡待了很久、終於被叫到名字的人。
“既然你們都交了底，那我也說幾句吧。”
他攤開右手，掌心朝上。一團極小的、隻有指甲蓋大小的能量開始在他掌心凝聚——
是魔法。
怪物的魔法。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外來屬性的、隻屬於他殘響自己的魔法。
那團光在他掌心裡緩緩旋轉，顏色是純粹到近乎刺眼的橙。
不是幽藍與澄橙交織，不是兩種顏色交替閃爍——隻有橙。
單一，純粹，像用最細的篩子濾掉了一切雜質之後剩下的那種橙色。
它在他的指骨之間跳動，照亮了他的下頜和鎖骨，把他虛影邊緣那些還在癒合的破洞都染上了一層暖調的微光。
sans看著那道光，整個人停住了。
他知道那是什麼。
怪物使用魔法時，魔法中閃爍的光代表他靈魂中最不可動搖的品質。
在很久以前——久到他自己都記不清是在哪一次重置裡——他和Papyrus在雪鎮哨站的地下室裡做魔法小遊戲。
Papyrus指尖亮起來的是純粹的橙，那小子說：
“橙色是正義。偉大的Papyrus當然要用最正義的顏色！捏嘿嘿！”
他當時靠在門框上喝番茄醬，懶洋洋地回了句“那我的呢”。Papyrus歪著頭想了想，說——“你的光是兩種顏色——藍的和橙的。它們會輪流亮，很好看。”
後來藍色留了下來。
橙色不知道什麼時候不亮了。他以為是自己把它弄丟了，丟在某個被重置抹掉的舊時間線上，再也找不回來。
但現在他看到了，橙色在殘響掌心裡。
不是他的橙色，是殘響自己的。
殘響把掌心又擡高了一點，讓那團純粹的橙光映在sans的瞳孔裡。
他的聲音很輕。
“你看到了？隻有橙色，沒有藍色。你那個‘耐心’——我沒有。從一開始就沒有。你覺得是因為你把正義丟了，被我撿走了？”
他把那團光舉到兩人之間，讓它在sans麵前緩緩旋轉。
“我從來沒有丟過它。它從一開始就是我的。不是從你那裡拿的，不是你弄丟之後我撿的——是我的，我自己的。我誕生的時候它就跟著我，你分裂靈魂的時候，它選擇了我。不是因為我搶走了它，是因為它在你那裡待不下去了。”
sans沒有說話。
殘響收起掌心的魔法，那團橙色光芒在他指骨之間最後亮了一下，然後像被捏碎的餘燼一樣散成無數細小的光點，飄落在他的虛影輪廓上，融進那些還沒癒合的破洞裡。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我殺人的方式你覺得殘忍——但它仍然是正義。你覺得正義應該乾淨、利落、一槍斃命、不折磨、不虐殺——那是你的標準。不是我的。我的正義沒有耐心。沒有仁慈。沒有你那些‘不得已’的借口。它就是純粹的懲罰。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罪該萬死的人，為什麼要讓他死得舒服？”
他把手放下來，用那雙猩紅的瞳孔直視著sans。
“你說我殘忍。你呢？你用‘乾淨利落的處刑’這套說辭騙了自己這麼多年，結果你連自己都騙不下去了。你每次都多刺那幾下，然後告訴自己‘這不是享受’‘這不是墮落’‘這不是我’。你不敢承認——你就是想讓他們疼。你不敢承認——你對正義的理解，沒有你想的那麼乾淨。你把它從你身上剝掉，然後假裝它不存在。不管你認不認，它還在我這裡。不是你的，是我的。”
sans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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