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坦白從....奧藏山，留雲借風真君洞府。
靈石陣的天光已經轉過第三格了。石桌上散落著幾隻茶杯，茶湯早已涼透，水麵上凝著一層極淡的油膜。
沒有人再有心思喝茶。
削月築陽真君的四蹄仍踏在青石闆上，蹄甲無意識地叩著石麵，發出極細微的、節奏紊亂的脆響——這是他焦躁時的老毛病，當年魔神戰爭前夕，他也是這樣敲了整整一夜。
留雲借風真君難得沒有出聲調侃他，隻是將雙翼收攏在身側，翅尖垂落在石桌邊緣，偶爾顫動一下，像被風吹過的鶴羽。
理水疊山真君頸羽已完全順平。這是他在仙眾議事會上拿定主意之後的姿態——越是沉默，越是篤定。
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中央那片空蕩蕩的青石闆上，許久沒有移開。
萍姥姥坐在煙緋旁邊，一隻手攏著徒兒的手背，另一隻手搭在膝上。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任何人，隻是微微垂著眼瞼，像在聽風穿過洞府穹頂靈石陣時發出的極細微的嗡鳴。
煙緋坐在姥姥身側，腰背仍然挺得筆直。
她的鞋隻穿了一隻——赤著的腳踝上沾了一點灰，腳趾因洞府地麵的涼意微微蜷著。她應該覺得冷的，但她現在沒有多餘的注意力可以分給冷。
仙人們已經沉默了很久。
召集令發出之後，洞府裡的氣氛便從方才的爭執轉為某種更深的、更接近於等待的狀態。仙眾議事會的召集令在璃月境內所有仙人那裡同時亮起——那意味著有大事發生，所有仙人必須到場。
但到場之後該做什麼，沒有人先開口。
因為這件事太難辦了。
殘響現形本身並不足以讓仙人們畏懼——他們是從魔神戰爭中活下來的，見過的邪祟、心魔、業障化身不計其數。
區區一個靈魂分裂的產物，放在平時不過是多費幾張封印符籙的事。
但殘響不是普通的靈魂分裂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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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sans的產物。
而sans是帝君親自任命的審判官，是契約之神與異界來客之間那道契約的承載者。
仙人若對sans出手，便是對帝君當年的契約出手。即便帝君已經“逝去”，那份契約的約束力仍在。
摩拉克斯的契約從不因時間或形式而失效——這是璃月的根基。
可若不出手，殘響現形這件事就像一顆已經點燃引線的爆彈。誰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把璃月港炸出一個窟窿。
兩難。
就在這時，理水疊山真君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洞府每一個角落。靈石陣的天光在他開口的那一瞬似乎暗了一格，像是連這座洞府本身都在側耳傾聽。
“早在一開始，吾等就知道可能會有這麼一天。”
削月的蹄甲停住了。留雲的翅尖不再顫動。
“焚誅身上的業障，從一開始就不是尋常業障。”理水疊山緩緩說道，語氣像在念一份早已擬好、隻是一直沒有宣讀的判決書，“他的業障與他的力量本源糾纏在一起——LV、EXP、決心、以及他從原本世界中帶出來的那些我們不完全理解的東西。殘響並非憑空而生，他是焚誅靈魂分裂的產物，也是業障與決心長期對抗的必然結果。”
留雲在這時開口了。
她的語氣不再是方才和削月爭執時那種急躁的尖利，而是一種更低的、更接近於自語的沉思。
“殘響能在七個半月之內從一縷意識修成能獨立投射的靈體——這速度確實不像尋常心魔。尋常心魔需要數百年才能凝聚出完整的自我意識，更不用說獨立投射。殘響之所以能這麼快，是因為焚誅的LV在漲，業障在積，處刑的次數在增加。而這些，都不是殘響強迫他做的。”
她擡起眼，看向對麵的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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