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初露鋒芒“知意畫廊”的硬體籌備，在陸辭深團隊的高效運作下，進展十分順利。舊廠房的改造工程有條不紊，整個空間一天天接近沈知意最初的設想。
硬裝部分收尾時，沈知意的工作重心轉移到了畫廊的內涵上——尋找合作的藝術家，以及策劃開幕首展。
她沒有把目標放在那些已有名氣的成熟藝術家上。她明白，“知意畫廊”現在的規模，還無法與那些老牌畫廊競爭資源。更關鍵的是，這與她創辦畫廊的初衷不符。
她想做的，是發掘還沒被大眾看到的作品。
那段時間，她去了城裡幾乎所有的藝術院校、青年藝術家工作室和小型實驗展覽。她每天瀏覽大量的作品資料，油畫、雕塑、影像、裝置，試圖在其中找到某種能真正觸動她、有原始力量的東西。
這天下午，她回到母校——美術學院，參觀年度畢業設計展。
展廳裡擠滿了人，多數是學生、家長和一些畫廊的從業人員。展出的作品水平不一，有的技術上很成熟，但顯得刻意；有的想法不錯，但表達得過於空泛。
沈知意在展廳裡慢慢走著，一幅幅看過去，心裡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她走到展廳深處一個角落，停了下來。
那裡掛著一幅尺寸不大的油畫。
畫的內容很簡單，是一個暴雨來臨前的城市街角。灰黑色的雲塊低懸在樓頂，街上沒有人，隻有一盞路燈，在暗淡的光線裡，投下一圈微弱的黃光。
整幅畫的色調很暗，技巧甚至有些不熟練，筆觸看得出遲疑和用力。
但這幅畫讓沈知意停住了腳步。
她從那片灰黑色裡，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情緒。那不是在畫風景，而是在表達一種被困住、想衝出去卻找不到出口的狀態。那圈微弱的燈光，是這片沉悶中唯一的暖色，沒有被黑暗完全吞噬。
這幅畫，讓她想起了幾個月前的自己。
那個被顧言琛算計、走投無路，但仍未放棄，最後得到陸辭深幫助的自己。
她站在畫前，看了很久。
她覺得，這幅畫的作者，一定有過類似的處境。他的畫裡有他自己的經歷。
“你好，請問這幅畫的作者是誰？”她問旁邊一個負責引導的學生。
“哦，那幅《隅》。”學生看了一眼，隨口說，“作者叫林默，油畫係四班的。他畫的東西太壓抑了，不怎麼受歡迎，係裡老師給的分也不高，就掛這兒了。”
“他人在哪裡？”
“不清楚，可能在工作室。他性子有點怪，不愛說話，畢業展開始後就沒怎麼見他來過。”
沈知意記住了林默這個名字。
她沒走，在展廳裡多待了一會兒，從其他學生那裡，零散地了解了一些關於林默的情況。
家境不好，靠助學金和兼職上完大學。專業成績一般，不擅長社交，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畫室。他的作品，因為風格太個人化，在學校沒得過獎，也一幅都沒賣出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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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典型的，不被認可的邊緣人。
下午，沈知意在油畫係一間光線昏暗的公共畫室裡，找到了林默。
他背對門口，坐在一張畫架前。畫室很亂，顏料和畫具到處都是，空氣裡是鬆節油和油彩混合的氣味。
他穿著一件洗舊了的T恤，身形瘦削，頭髮有點長。他畫得很專註，沒發現身後有人。
沈知意沒有出聲。她安靜地站在他身後，看他的畫布。
畫的風格和《隅》很像。主體是一隻被關在玻璃罐裡的飛蛾，在一次次撞向透明的瓶壁。背景是純粹的黑暗。
筆觸依舊粗糙，帶著掙紮的痕跡，但畫裡那種不甘和對自由的渴望，比展廳那幅更加直接。
過了很久，林默畫完最後一筆，放下畫筆，長長呼出一口氣，整個人鬆弛下來。
他一轉身，才發現身後站著人，嚇了一跳，身體向後縮了一下，眼神裡滿是防備。
“你……你好。”沈知意放低了聲音，讓自己顯得沒有威脅，“我叫沈知意，是一家新畫廊的負責人。我在畢業展上看到了你的作品《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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