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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糧二字一出現，楚懷安便知道風向變了。民糧虧空還能說是貪墨，若有人把手伸進軍糧，便是在拿邊軍的命換銀子。
兵部尚書立刻出列，強調軍糧由戶部籌措、兵部發放，兩邊皆有勘合。一個商號暗碼，不能證明軍中真有虧空。
楚懷安沒有和他爭，直接把三縣運糧日期與京營收糧日期並排。三縣銀子結清後七日，京營賬上恰好補入一批同數軍糧。
“百姓交給朝廷的糧，在路上失蹤。七日後，同樣數量的糧又被朝廷花錢買進京營。請問這是不是一袋糧賣了兩次。”
朱元璋聽懂了，臉色黑得嚇人。朝廷先以賦稅收糧，再被人偷走，最後又拿國庫銀子買回來，等於被按著頭割了兩遍。
武將們也炸了。有人拍著胸口請查京營，有人當場罵戶部養了一群飯桶，還有人直接懷疑兵部裡出了內鬼。
文官則紛紛反駁，說楚懷安隻是推測。軍糧事關國本，不能憑幾張表和一個墨點，便讓六部互相猜疑。
雙方越吵越凶，奉天殿前像開了鍋。楚懷安站在中間沒插嘴，他知道這時講再多道理，都不如有人先承擔責任。
朱標走下台階，親手拿起那三張表。他沒有替戶部遮掩，也沒有順著武將罵人，而是把東宮舊賬再次擺到百官麵前。
“三日前，孤也覺得東宮規矩嚴密，賬冊有人層層核驗。結果十萬兩虧空就在孤眼前，孤還在其中多份文書上簽過字。”
百官爭吵聲慢慢低下。太子親自承認自己被騙，等於把所有人那句不可能堵回肚子裡。誰也不敢說自己比東宮更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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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不是說戶部、兵部都有罪。孤隻想問諸位，若今日不查，等邊軍斷糧、百姓鬨荒時，再殺幾個替罪之人，有何意義。”
戶部幾名官員低下頭，兵部也沒人繼續喊冤。朱標這番話不重，卻讓每個人都意識到，太子已經準備真動六部的賬。
國子監祭酒孔克表再次出列。他說太子仁厚，容易受小人蒙蔽。楚懷安借東宮小案動搖百官，才是其真正目的。
“殿下若讓天下官員日日自證清白，誰還有心思治理地方。長此以往，君疑臣，臣懼君，大明必亂。”
楚懷安還沒開口，朱標先轉過身。昔日的他或許會顧及孔克表名望，今日經曆許敬之背叛後，這些話已經壓不住他。
“孔祭酒，孤被騙時，你說臣子當以德自持。孤要查賬時，你又說查賬會傷臣心。那孤該怎麼做，閉上眼等所有人自己變好。”
孔克表被問得臉色一僵。他想拿祖製說話，朱標卻讓人取來國子監近三年的膳食、修繕和束脩賬冊，明日一並送到東宮。
“既然祭酒相信德行，想必國子監的賬最經得起查。孤便從聖賢門下開始，也好讓六部官員心服。”
殿前瞬間安靜。幾名國子監官員臉都綠了，他們隻是來圍攻楚懷安，怎麼轉眼就把自己的賬搭了進去。
朱樉站在一旁差點笑出聲。朱棣也第一次發現，大哥真要拿起刀時，比他們幾個提刀衝人更狠，因為誰都挑不出錯。
朱元璋看著兒子，心中那點擔憂終於散了不少。標兒的仁沒有丟，隻是仁外麵多了一層規矩，這才是儲君該有的樣子。
楚懷安趁勢提出，各部每月報送收支月報，隻列來源、去向、結餘和責任人，不必把所有細賬全搬進奉天殿。
“月報不是替代舊賬，是先讓陛下和太子知道哪裡不對。發現異常，再去查原票。這樣不會把所有官員都困在賬堆裡。”
呂昶第一個表示可以試行。他已經看出表格的好處，更想用月報儘快揪出戶部縱火者，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兵部尚書仍有顧慮，擔心軍糧數據泄露。楚懷安提出軍務可另設密報，隻給皇帝和太子查閱，不能拿保密當作爛賬的護身符。
朱元璋當場拍板，六部九寺從本月起試報三個月。誰的數據前後對不上，先由本部自查，再交錦衣衛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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