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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名錦衣衛，一紙查糧手令，沒有銀子，也沒有地方官必須配合的明旨。楚懷安捧著這些東西，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皇帝版極限生存。
百官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微妙。三縣錢糧牽扯縣衙、糧商、腳夫和京倉，別說十個人，一百人下去都未必能查明白。
朱元璋坐在殿上，神情卻很平靜。他不是舍不得派人，而是想看楚懷安離開皇子和東宮，還能不能把事情做成。
“咱給你的是查賬之權，不是抄家之權。三縣五品以下皆可問，若要拿人，須有實證。你敢借機報私仇，咱先砍你。”
楚懷安聽懂了。老朱既怕他被地方勢力吃掉，又怕他拿著皇權亂殺，所以隻給一把刀，連能握住的刀柄都沒裝。
“臣可以去。但十名錦衣衛總得吃飯，查票據也要車馬。陛下若一文不給，臣隻能沿路討飯，查到哪算哪。”
殿前有人倒吸涼氣。敢當著朱元璋的麵討價還價，這小子是真不怕死。朱樉卻覺得痛快，差點替楚懷安喊一句多要點。
朱元璋臉皮一抽，最終從內庫撥出五百兩。不是他被說服，而是讓欽差討飯這事太丟人，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大明要破產。
“五百兩，回來給咱報清每一文。多花一文，你自己補。少報一文，咱讓戶部的人教你什麼叫賬。”
楚懷安領旨，順手請朱元璋把三縣原始票據封存。人還沒出城，朝堂裡的消息可能已經先一步跑到地方。
朱元璋準了，又讓毛驤從北鎮撫司挑十個人。毛驤心裡明白，這十個不是普通校尉，而是能查、能打、能在死人嘴裡找話的好手。
退朝後，朱標追到宮門。他的臉色仍有些蒼白，精神卻比前幾日好，顯然真按楚懷安要求減少了夜間政務。
“先生此去三縣，地方官未必歡迎。孤再給你一塊東宮令牌，危急時可以調附近驛卒，但不可拿它壓人。”
楚懷安沒有矯情，伸手接過令牌。他已經見識過地方利益網，真遇到滅口，講風骨不如一塊能調人的牌子有用。
“殿下留在京中繼續清東宮賬。每日按時吃飯睡覺，別等臣回來，糧倉沒查完，您又先把自己熬進太醫院。”
朱標無奈一笑，認真答應。兩人沒有說什麼保重，短短幾日的生死和查案，已經讓許多客套顯得多餘。
朱棣也想跟去，被朱元璋一道口諭攔下。老朱讓他繼續查軍械庫甲胄來源，顯然要把東宮案和軍糧案同時往下挖。
“先生，你先去查糧。俺也去把軍械庫翻個底朝天。看誰先揪出背後的那隻手，輸的人回來請酒。”
楚懷安笑著應下。朱棣如今對他既有敬意，也有不服，這種關係反而比單純吹捧舒服，至少不用天天聽彩虹屁。
回到小院時，顧清漪已經把三縣商路畫在一張布圖上。她沒接到同行旨意，卻連沿途驛站、糧行和水碼頭都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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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縣查糧，光看官賬不夠。縣衙會提前準備，糧商會統一口徑。想聽真話，要去找腳夫、船戶和給糧倉補袋子的匠人。”
楚懷安看著圖，沒有立刻邀請她同行。他知道顧清漪有用，卻也知道她身上背著顧家舊案，三縣糧路未必與那件案子無關。
“顧姑娘，你想去可以。但先說清楚，你查三縣是幫我，還是借我手裡的權替顧家報仇。”
顧清漪沉默片刻，承認兩者都有。顧家舊案最後一批假賬，正是經江寧票號轉走，她懷疑父親之死與永豐行有關。
“我不會拿假線索騙你，也不會瞞著你殺人。我隻要有一天案子查到顧家時，你別因為怕麻煩，故意繞過去。”
楚懷安答應了。他不怕顧清漪有目的，隻怕她裝作無欲無求。利益擺在桌上，反而比一句永不背叛更可信。
兩人連夜整理行裝。楚懷安把每筆經費先登記，顧清漪負責保管銀票，十名錦衣衛則分成明暗兩隊，避免一出城就被人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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