褥裡哼哼:"媳婦你輕點."
"活該。"
"我可為你挨了一百鞭呢。"
"我替你挨了二十。"
"那你輕點嘛……"
桑歡的指尖放輕了些,月見草膏在掌心裡化開,帶著淡淡的青草香。獨孤梧趴著趴著就睡著了,呼吸均勻地拂過枕頭,桃花眼闔上的時候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陰影。
桑歡低頭看著他的睡臉,忽然想起阿嬤那句話。
別等一個不回來的人。
她替阿嬤等到了。
日子像後山的溪水,不緊不慢地淌。桑歡偶爾煉蠱,獨孤梧在旁邊給她遞工具,遞著遞著就上手搗亂,把蠱蟲卵撒了一地,被桑歡拿竹匾追著滿院子跑。寨民們蹲在柵欄外麵看熱鬨,嗑著瓜子點評:"姑爺跑得挺快。""那是,挨過一百鞭的人,腿腳都比別人利索。"
入冬的時候桑歡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獨孤梧正在院子裡劈柴,聽見銀婆婆喊了一嗓子,斧頭劈歪了,柴火崩出去三丈遠,差點砸著柵欄上的蠱蟲殼。
"有有有有了?"他跑進屋的時候被門檻絆了一跤,膝蓋磕在青石板上,摔得齜牙咧嘴。
桑歡坐在床邊,低頭摸著自己的小腹。那塊地方還是平的,但她能感覺到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動,像蠱囊裡剛剛孵化的幼蟲,微弱的,溫熱的。
"嗯。"她說。
獨孤梧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蹭破一塊皮,血珠子滲出來。他蹲到桑歡麵前,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拿手輕輕攏著她的小腹。
"聽不著啊,"他急,"他怎麼不說話?"
"才兩個月。"
"那我再等等。"他趴在她腿上,側臉貼著她腹部那塊溫熱的皮膚,桃花眼彎成兩彎月牙,"我等著他長大,等他出來,我教他打架,教他翻牆,教他——"
"教他養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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