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桑硯父母的故事】
獨孤梧正在後院鏟雪，聽見自己的名字從雪幕那邊傳過來，手裡的鐵鍬"哐"地砸在地上。
他走出院子的時候臉色已經變了。
桑歡從來沒見過獨孤梧那種表情——像被人扒了衣裳丟在雪地裡，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繃著，桃花眼裡笑意全沒了，隻剩下刀子一樣的東西。
"楊道長，"他站在寨門口，脊背挺得筆直，"安國跟青霜島素無往來，不知道長來找我做什麼。"
灰袍道士微微一笑，從袖中抽出一卷黃絹。
"貧道奉安國皇帝之命，來取青霜島上一代島主留下的長生藥方。"
雪落在兩個人之間，慢慢堆起薄薄一層白。
獨孤梧的拳頭攥緊了。
"我師父沒留下什麼長生藥方。"
"哦？"楊委揚了揚黃絹，"那這是什麼？貧道早已提前調查過了，青霜島庫房的卷宗上寫得清清楚楚，長生不老藥的秘方，出自青霜島。"
獨孤梧的臉色白了一瞬。
桑歡站在門廊下，手扶著門框，指節泛白。
"我不知道。"獨孤梧的聲音冷得像凍實了的冰，"道長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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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委沒動。他
慢慢轉過身，目光越過獨孤梧，落在門廊下的桑歡身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在桑歡臉上停了片刻，唇邊的笑紋加深了一點。
"獨孤少俠新婚燕爾，貧道本不該打擾。"楊委說，"但這長生藥方，安國勢在必得。若少俠不願給，貧道隻好——"
他忽然抬手，一道灰影從袖中射出，直撲桑歡麵門！
"桑歡！"
獨孤梧的劍出鞘隻來得及擋了半招，灰影擦著劍身偏轉方向，"噗"地釘在門框上，是一隻銅錢大的灰蛾，翅膀上沾著暗綠色的粉末，在木框上痙攣了兩下，化成了一灘綠水。
蠱毒。
桑歡的蠱囊在袖底瘋狂嗡鳴，那些透明的小東西感知到危險的同類，躁得像炸了鍋。
她往後退了半步，手捂著肚子，腹中的孩兒像感應到了母親的緊張，狠狠踢了她一腳。
"楊委！"獨孤梧的劍尖指著灰袍道士，聲音發抖，"你敢動她——"
"貧道隻是提醒少俠。"楊委重新把手攏回袖中，笑容溫和得像在談論天氣，"這世間能讓貧道忌憚的東西不多，但離江寨的蠱術，恰好算一樣。貧道給少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若貧道拿不到不老藥的方子——"
他看了一眼桑歡，又看了看她捂著肚子的手。
"這位少夫人的蠱術再厲害，總敵不過安國三百玄甲騎。貧道師兄給了貧道三千人馬，此刻就駐紮在百裡之外。三天後若貧道空手而歸——"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雪越下越大了，寨門前的柵欄上掛滿了冰淩。獨孤梧攥著劍柄的手指關節發白，劍尖在雪地裡劃出一道淺淺的溝。
"滾。"他說。
楊委笑著拱了拱手，翻身上馬，黑馬蹄子踏碎積雪，一溜煙消失在白茫茫的山道儘頭。
寨門關上之後，獨孤梧靠著柵欄滑坐在地上，拿手捂住了臉。
桑歡走過去蹲在他麵前，拿開他的手。
那張總是笑嘻嘻的臉此刻慘白，嘴唇發抖，桃花眼裡水光瀲瀲的，快要兜不住了。
獨孤梧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此人極難對付，他想用你威脅我，三千人馬，我保護不了你。"
獨孤梧抬起頭看她。雪落在她發頂，落了薄薄一層白，像新娘子鬢邊的銀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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