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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八裡。
她抬手，所有人停下。
“到了。”
四個人蹲在一處淺窪裡，等天黑透，蘇小柒的眼睛盯著雷達屏幕上四個光點的移動軌跡，三個聚在一處，一個隔開了幾步遠。
吃飯，或者烤火。
鷹無聲地掠過夜空，繞了一個大圈回來，落在她胳膊上，輕輕叫了兩聲。
蘇小柒的瞳孔微微收縮。
“車廂裡有動靜。”她翻譯，聲音壓得很低。
蘇大壯猛地抬頭。
“鷹說它飛低了一次，聽見車廂裡麵有聲音，不是叫喊，是敲。”
敲。
蘇小柒在腦子裡把這個信息翻來覆去地想了兩遍。一個被關了三年的人，在密封的囚車裡，不喊不叫，敲。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
“什麼節奏？”她問鷹。
鷹歪頭想了想，用爪子在她胳膊上輕輕扣了幾下。
三短，兩長，一短，一長。
蘇小柒全身的處理器同時運轉了一瞬。
結繩密語。
蘇柏霖在用敲擊傳遞結繩密語的節奏。
她把那串節奏調出來，跟林舒月教過她的密語對照表一條一條比對。三短兩長一短一長，對應的意思是。
“有人來。”
蘇小柒的後背起了一層細密的寒意。
他知道有人在靠近。
隔著鐵皮囚車，隔著八裡地，蘇柏霖知道有人來了。
子時過了不知道多久，河溝那邊的火堆低下去了。
蘇小柒的雷達上，四個光點變成兩堆，三個聚在一處靠近火堆，一個在車旁邊來回踱步，步幅很小，每隔一陣動一下。
哨兵還沒換班，她等。
蘇大壯蹲在她旁邊，兩手摁在膝蓋上，背脊挺著，眼睛對著北邊的黑暗。這個姿勢他保持了將近兩個時辰，連大氣都沒喘重過一下。
後半夜，那個單獨的光點停了，另一個從三人堆裡分出來往車方向移。兩個光點在車旁交疊片刻，一個折回火堆，一個接替原位。
換班了，蘇小柒摁了摁蘇大壯肩膀。
鷹從樹梢無聲飛走了。
龍七消失在她視野裡的時間是一刻鐘前，連草叢被壓過的聲音都沒留下來。
蘇小柒開始數秒。
二十七秒後，雷達上車旁那個光點的信號特征變了——倒地，失去移動能力。
“走。”
她和蘇大壯動了，蕭鬱珩跟上。
蘇小柒雷達帶路，步子繞開碎石，蘇大壯緊隨，靴底踩在泥地上壓出淺印，沒有聲響。
八裡縮成兩裡，兩裡縮成一百步。
火堆餘燼紅了半邊地麵，三個光點還密在一處，其中一個呼吸節奏已經是深睡的頻率。
蘇小柒彎腰撿了塊碎石，扔出去，落在火堆旁邊三步遠。
一個光點坐起來，腦袋轉了轉，重新躺平了。
蘇小柒已經到了他身後兩步的位置。
她伸出手。
充了四道雷的電容，放出去三分之一足夠。電流從指尖滲出去，不是閃電，是持續的低壓導入，順著地麵往下走，像水找縫隙。
三個光點先後停止移動。
沒有叫聲，沒有掙紮，最先坐起來的那個甚至沒來得及出聲就原地躺平了。
蕭鬱珩蹲下去翻第一個人的甲胄，摸到內側袖口，摳出來一枚銅牌，對著餘燼看了兩秒，揣進懷裡。
“去開車。”蘇小柒對蘇大壯說。
蘇大壯已經走出去了。
囚車比蘇小柒想象的矮，輪子大，鐵皮包著木頭，側麵三道橫向鐵條，車門上掛著一把拇指粗的鐵鎖。
龍七蹲在旁邊，鎖眼裡插著工具，撥了兩下，沒開。
“讓我來。”蘇大壯把他撥開。
兩手握住鐵鎖，呼一口氣，膝蓋微彎，用腰發力，往外扯。
鎖扣顫了兩下，沒斷。
他換方向往上撬，手掌上的傷口崩開，布條滲出新血，他沒停。
第三下，鎖扣彎了。第四下，斷了。
鐵鎖落在地上，一聲悶響。
蘇大壯把車門拉開。
裡麵是黑的，那種密封小空間關久了才有的黑，連空氣都是沉的，汗味、黴味，還有一種蘇小柒分析了三秒才辨認出來的氣味——血，舊的，乾了很久的。
她切到紅外掃了一遍。
車廂裡有個人，坐著，背靠內壁，兩腿伸直，頭抬著，角度太用力，像在憋什麼。手腕上有鏈子，鏈子另一頭鎖在車廂鐵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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