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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大壯先聽見的。
不是腳步聲，是樹枝折斷的聲音，極輕，壓在風聲底下，但蘇大壯在山裡打了十幾年獵，這種聲音他的耳朵比腦子反應快。
他的手已經摸到了門邊的柴刀。
蘇二壯也聽見了。他沒有回頭，而是慢慢站起來，拿木牌的左手垂到身側，右手繞到背後，摸到牆角立著的鋤頭柄。
兩個人對了一眼。
蘇大壯豎起兩根手指，往左邊一偏，又往右邊一偏。
兩邊都有人。
蘇二壯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蘇小柒。蘇柏霖的外衫蓋在她身上，人縮成一團，呼吸淺得快要沒有了。
叫不醒。
蘇柏霖也醒著。他沒說話，撐著牆慢慢站了起來，右手已經能握拳了，但力氣還沒完全回來。他環顧了一圈屋子，土牆，一扇門，兩個窗，窗是拿木板釘的，都不大。
後窗板子下沿有條縫，他走過去趴著看了一眼。
樹影裡有人。
他退回來，在蘇二壯木牌上用指甲刮了一個數。
“八”。
這是後麵的。
蘇大壯伸腦袋從門縫往外瞅了一下，縮回來，伸出四根指頭。
前麵四個。
十二個人。
蘇大壯拎柴刀，嘴巴湊到蘇二壯耳朵邊：“我出去引開，你帶小七從後窗走。”
蘇二壯搖頭。
後麵八個人堵著，帶一個昏過去的人根本跑不掉。
蘇柏霖拍了拍蘇大壯肩膀，指著蘇小柒，又指了指自己，然後指了指腳下的地麵。
他留下看著蘇小柒。
蘇大壯不乾：“大哥你一條胳膊。”
蘇柏霖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但蘇大壯的嘴就閉上了。
屋外，腳步聲已經不藏了。
樹葉沙沙響，是人在穿過灌木叢。十二個方位的聲音在收窄，向小屋彙聚。
領頭的黑衣人站在院子外麵，隔著籬笆打量了一遍這間獵戶小屋，抬起右手，兩根指頭往下一壓。
後麵八個人分成兩組，繞向左右兩側。
前麵四個人抽刀，貼著院牆往門口靠。
蘇大壯提著柴刀站在門後。門是朝外開的，合頁生了鏽，他用三根手指捏住門栓，呼吸壓到最低。
等。
第一個黑衣人的腳踏上門前青石板的那一息，蘇大壯拉開門栓，一腳踹出去。
門板拍在那人臉上，鼻梁的碎裂聲悶悶的，人往後栽。蘇大壯跟著門板衝出去，柴刀橫著掃。不是什麼精妙的刀法，獵戶劈柴砍骨的路數，力道大，弧線野。
黑衣人側身，手裡的短刃從下往上撩。蘇大壯拿刀背一磕，把短刃蕩開，左拳直接搗進那人胸口。
骨頭響了一聲，人飛出去撞在籬笆上，籬笆斷了三根。
“臥。”第三個黑衣人罵了半個字，刀劈過來了。
蘇大壯歪頭躲過，刀鋒擦著他耳朵過去，削掉幾根頭發。他反手把柴刀往地上一插，雙手抓住那人的刀腕，往下一拗。
手腕斷了。
幾個人從側麵撲上來，蘇大壯來不及轉身，左肋挨了一刀。不深，劃開了皮肉，血沿著腰往下淌。他悶哼一聲，肘子往後砸，正中那人太陽穴。
四個人倒了三個。剩一個捂著斷鼻子趴在地上嗚嗚叫。
但左右兩側的八個人已經合攏了。
蘇大壯從地上拔出柴刀，退了兩步，把後背貼在門板上。
八個黑衣人扇形散開，把院子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站在最後麵，看了看地上倒著的三個手下,嘴角抽了一下。
“蘇家老大是不是在裡麵？”
蘇大壯把柴刀往肩上一扛：“你誰啊？”
“永安侯派來的。”領頭的語氣不緊不慢，“侯爺說了，隻要人，不為難你們。”
“哪個人？”
“蘇柏霖。”
蘇大壯把嘴一撇：“不認識。”
領頭的笑了一聲：“砍了他左手的是侯爺的人，跑到哪裡我們都認得。小兄弟，你拳腳不錯，侯爺正好缺人手。把蘇柏霖交出來，你想要錢還是要前程，侯爺都給得起。”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蘇大壯撓了撓後腦勺，“我這屋裡就我一個人，你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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